深夜傅清禾回来,进门直奔时默的房间。
他惦记一整个下午,记挂着小哑巴有没有好好挂水有没有被好好照顾,那么高的烧有没有退,手上的伤是不是还疼……风流公子陷入热恋的幻想,前所未有的上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哑巴。
结果扑了个空——房间里没人。
偌大卧室空空荡荡,床边一把椅子朝天摔倒,小夜灯横尸地板,碎片儿炸了一地,大半张被子都拖到地面。
如狂风过境,仿佛遭遇一场酣畅淋漓的入室抢劫。
傅清禾原地惊呆,手里打包的肉羹差点没拿住。
人呢?他那么大一个男朋友呢?!
傅清禾有点慌。别墅区安保严格,倒不至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可时默状态明显不好,还不知道他失踪那一晚究竟遭遇了什么,傅清禾怕他会不会病中想不开。
傅清禾慌忙给阿姨打电话,阿姨才睡着就被他叫醒,稀里糊涂的,好半晌才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也吓到了,一叠声解释自己下午就被放假回家,走的时候时默还在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清禾立刻又给保安打电话,追问有没有见过小孩出门,立逼着人家调监控。
心里着急,没注意到讲话多大声,头顶上沉沉落下来一句:“大半夜的做什么?”
嗓音低沉沙哑,淡淡的不耐。
傅清禾握着手机一抬头,就看见傅云呈在楼梯上站着,胳膊搭着扶手,低头俯视他。
这画面该死的熟悉,傅清禾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四叔,时默又、又不见了……”
傅云呈:“……”
沉默片刻,傅云呈径直下二楼,走向两人的房间。
保安在那边说真没见着下午有人出门,傅清禾烦躁地挂断电话,三两步上楼:“我刚回来,一进门屋子里乱得像遭了贼,时默连影子都没有……四叔,你下午在家,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么?”
傅云呈扫过满地狼藉,一言不发。
傅清禾焦灼地念叨:“我回来就这样,不知道谁又惹他了这么生气……他一个小孩,还不能说话,还生着病,是谁把他叫出去了还是他自己跑了?外头还下着雨,这么冷,他伤口再感染了怎么办?发烧更严重了怎么办……?”
傅云呈眼底掠过不耐,道:“闭嘴。”
傅清禾霎时收声,顺着他视线看到隔壁。
隔壁是傅清禾自己的房间,房门紧闭,静悄悄的,傅云呈伸手去推门,傅清禾欲言又止。
不可能的,时默对他那样冷淡,平时压根儿不会踏进他房间半步,又怎么可能——
房门推开,两个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屋内窗帘紧闭,亮着一盏小壁灯,昏黄的光线中,大床上团起来的被子动了动,时默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睡眼惺忪,皱眉朝两人望过来。
灯光温柔笼住他瘦弱的肩,时默脸庞泛红,嘴巴微微张开,秀美的眉毛困恹恹地皱起,一脸的不高兴,暄软的绒被包裹着他,那样柔软,只是看着,就仿佛已经感受到他身上睡得暖洋洋的香味儿。
搭在门把手上的大手猛的攥紧,手背上蹦起青筋。傅云呈盯着床上的人,神情刹那间极其阴沉。
四目相对,时默瞳孔微微缩紧,困倦的慵懒感倏然消退,警惕而愤恨地回视他。
傅清禾脑子嗡的一声,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完全没察觉时默表情微妙的变化,三步并两步扑上床,一把抱住他:“默默……!”
找不着人的烦躁不安瞬间抛到脑后,傅清禾满脑子都是时默睡了我的床!四舍五入就是睡了我的人!情不自禁狠狠一口亲在他脸颊上,简直惊喜万分:“你可叫我好找!怎么跑我房间里来了?”
时默下意识别过脸躲避,瞥见门口男人的神色,又一顿,抬手环住了傅清禾脖子。
暖洋洋的、软绵绵的胳膊挂到他的脖子上,傅清禾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笑了,把被子捞起来给时默紧紧裹住,轻声说:“没事没事,睡吧睡吧,是不是吵到你了?身上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又发烧了?”
时默摇摇头,把脸轻轻埋进他的颈窝里,眼皮恹恹地垂下去,余光瞥着门口黑沉沉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