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能吃饭了,时默任由傅清禾拿走书包,拿纸巾抹着眼泪,默默跟去餐厅里。
傅清禾从厨房把灶上热着的粥和菜端出来,还是很疑惑刚刚时默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这儿,趁着傅云呈上楼去换衣服的功夫轻声问他,时默捂着鼻子别过头,不愿意搭理他。
——因为没饭吃就赌气出走,时默才不肯讲给人。
但似乎并不止于此。
陌生的环境和这里的主人让他不安,但时默绝不会承认这种软弱的心理,他只是更加暴躁、警惕,对这栋房子怀有强烈的苛责心,以至于稍微有一点不如意,都让他难以忍受。
他睫毛湿漉漉的,一簇一簇往上翘,眼尾殷红,薄薄的眼皮耷拉下去,还在往外渗眼泪,仿佛无限的委屈。
显然那一下撞得有些狠,傅清禾担心真把他给撞坏了,拿开他手腕看鼻子,果然也是红得厉害,时默又白,皮肤上稍微有点儿颜色都十分的打眼,鼻尖的红看起来竟有些触目惊心了。
心里头最后一丝儿恼火也跑了个没影,傅清禾心疼起来,伸手去摸:“还疼吗?要不要紧?我给你揉揉?”
时默挡开他的手别过脸,望见高高大大的男人走进餐厅来。
傅云呈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只穿一件深黑色高领毛衣,肩宽腰窄,胸肌饱满,袖口挽上去几道,露出一段小臂,经脉盘虬,精悍利落。
他看着两人,随手拉开上首的椅子坐下:“又和好了?”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时默看他一眼,垂落了眼睫。傅清禾讪讪笑笑,当他是揶揄,就不太好意思:“谢谢四叔为我们费心……”
傅云呈拿起筷子:“你爸妈外派出长差,我是该照看着点儿。”
这事儿傅清禾知道,他父母前两天给他打电话叮嘱两句就上飞机了,再回来估计得春天。
比起傅家其他人,傅云呈对他们一家子属实还算不错,愿意重用,傅清禾为自己之前阴暗的揣测感到羞愧,开始相信傅云呈让他和时默住到锦园来,确实是一种长辈的关照。
傅清禾投桃报李,挽起袖子给傅云呈盛了一盅汤,接着给时默盛,傅云呈抬眸,无声瞥向他身边的人。
时默早埋头吃起来了,拿勺子舀了一枚鹌鹑蛋,轻轻吹两下,张口叼进去,嘴唇很红,牙齿很白,一点尖尖的犬牙在唇缝中一现即没。
那嘴巴,怎么看都觉得小,感觉吞什么都费劲儿,很轻易就能被塞满。
时默闭起嘴巴嚼东西,漆黑发丝垂在雪白的脸侧,腮帮子一下一下地鼓动,傅清禾把汤碗放去他手边,时默意思意思接了下,视线往他身上一带,无意擦过旁边的傅云呈。
傅云呈毫不遮掩注视的目光,时默一顿,咀嚼的动作停下来,就看他同样夹了一枚鹌鹑蛋,垂眸看着他,慢慢咬着吃了。
时默被他看得晃了下神,冷不丁呛咳起来,一下子捂住嘴唇别过脸,手指很细,下颌的线条单薄瘦削。
傅云呈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紧跟着就看他侄子赶忙放下筷子去给小孩儿拍背,自然而亲密地把手放在时默的肩头,另只手舀了一勺汤吹凉,递去时默的唇边:“喝点汤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