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默不觉别过眼。
傅云呈把空掉的水杯递给他,微微笑道:“谢谢你。”
时默没搭理,低头敲下一排字,把手机翻转举给他看:【时间很晚了,四叔回去休息吧。】
“哦。”傅云呈淡淡道,“嫌我烦了。”
你还知道!
时默忍气吞声:【我没有。】
傅云呈问:“我侄子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时默一顿,回答:【很快。】
他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面前的人,希望这人最起码能知道“避嫌”两字儿怎么写。
傅云呈也不知道信没信,指尖在膝头敲了两下,忽然道:“你们做过没有?”
时默没反应过来,低头去打字——做过shen……
傅云呈微微笑着,看着原地僵住的小孩儿。
小孩手指僵在屏幕上,半晌慢慢抬起头,眼睛瞪圆了,一脸的空白。
黑眼睛里那点儿吃惊和茫然很天真,天真到透出些可怜的孩子气。
很快的,时默就像猝不及防被脏东西污了耳朵一样,茫然霎时变作受辱之后的愤怒,呼吸都粗重起来,瞪着他半天,很用力地打字:【没!有!】
那力道简直恨不得把屏幕戳穿。
傅云呈向后靠在床头,睫毛垂下来,眸底神色在阴影中悄无声息暗下去。
还真是个小孩子。他淡淡想,看着面前的少年。
才十九岁,被他侄子在脸上亲一口都别扭的小孩儿,白纸一样,被问到那种事都好像遭受到多大的羞辱。
仅仅只是被问到就这样,那么真的开始做——
一股子燥热往小腹直窜,傅云呈喉结滚了两下,站起身来:“挺好。”
“我侄子没有定性,不堪托付的,别让他欺负了你。”
神色到语气是十分可靠的温和,就像一个真正为孩子着想的长辈那样,将狰狞残忍的恶念封在人皮下。
时默到底年轻,愤怒的神情开始有一点动摇。
傅云呈抬手,似乎想用手背来蹭时默的脸,时默下意识侧头避开,眉毛皱得很紧,防备和警惕都不加掩饰。
傅云呈一顿,转而轻轻捏了下时默颊侧的发丝儿。
他垂眼,声音压得低,带着磁性的沙哑。
“如果他再要欺负你,尽管来找我,知道么?”
时默迟疑着,有点儿疑惑和探究。
他不会说话,可黑眼睛里什么都藏不住。
傅云呈微微一笑,光线被鼻梁切割,一半明亮,一半隐晦,巍然立在时默面前,身躯高大而挺阔,投下的影子吞噬了时默,仿佛漆黑涌动的海面,又像是遮风避雨的高山。
时默被短暂的迷惑,不知道他将会为此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