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远和他问好之后,许昭也跟着喊了声:“陈导。”
“.......”
男人一时间被她冷淡的语气哽住,心里有些发堵。
于是只是点点头礼貌示意,旋即有些无言地扯着唇角。
电梯一格格往上攀升,而这个密闭空间里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 就连陆远都察觉到他们之中怪异的氛围,他试图开启新话题:“小昭,陈导,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吧?以前合作过?”
“对。” 许昭笑着说,眼神却不自觉观察着男人的后背:“多亏了陈导提携。”
一直沉默的男人听到这话后绷紧了唇线,心头堵得更厉害了。
明明是常见的恭维的话,可他却觉得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让他难受,似乎看不到从前的一点影子了。
电梯到了之后,陈星原按着开门键,习惯性地让其他人先出去。
许昭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陈星原看着她墨镜下疏离的表情,低垂着的眼睫。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抿了抿下唇,却还是开口叫住她:“许昭。”
她的脚步一顿。
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在黯淡的走廊里显得很是单薄。可脊背却挺得很直,撑起了宽松的外套,坚韧而有力。
他突然在这一瞬间觉得她和以前那个小姑娘不太一样了。
“我很高兴你能来。”
他低声说,却不是从前调笑的语气,而是很真诚的开口。
这一次她没有看到风筝的线,却觉得心里皱皱巴巴地发着酸。
她以为只要藏得足够深,就不会再难过了。
可在这一刻却彻底露陷,许昭不自觉攥紧指尖。
她像是经历了一场海啸,幸而生还。
却在多年后的雨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许昭缓慢地咽了咽嗓子。
她轻轻敛息,收回情绪,平静地说:“陈导抬爱了。”
以往聚会上的敬酒,她都是七分推脱三分掺水。
但这一次不知怎的,许昭有点想喝一些酒,好像这样就能短暂麻痹一下神经。
苦涩又浓烈的红酒灼烧着她的胃,许昭却没有管那一点隐隐作痛的感觉,甚至又抿着玻璃杯喝了一口,带着一些自虐的快感。
“许老师,你不是胃不好?别喝了。”陆远在她旁边说,随后在下一轮举杯时,先她一步站起来:“各位,我替许老师喝吧。”
许昭却摆摆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不用。”
然后举起杯一饮而尽,又找了个借口去厕所。
呕吐的欲望似乎也和她的情绪一样,在关上门的瞬间全都释放出来。吐空了之后,她清洗了一遍。
胃部却还在隐隐绞痛,许昭只能捂着下腹部,不自觉弯着腰走出门。
却在一抬眼看到正在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他指尖有猩红闪烁,白烟缭绕在他冷峻的侧脸边,他的神色晦暗不清。像是等了许久了,手指间的烟只剩短短一截。
他在等她。
站着的男人发现了她,将烟掐灭了,朝她快步走过去。
他二话不说将她胳膊搀扶起来,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两人一路无言,却也没躲开。
随后绕到他车边,他从前座翻出一板解酒片和胃药,递给她,又找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之后递了过去。
她面色很苍白,额头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仰起头将药就着水喝了进去。
陈星原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有些生气,于是不自觉蹙起眉来。
他夺过她手中的药坂,拿出一粒放在她手心:“这几年一直这样?胃不好也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