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小雪看到江远,他还是一如既往温柔相对。只不过她感觉他今天有些心神不定。
“我们去哪儿?”她问。
“先去我的会所,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他眉头紧蹙,像是被一些麻烦事缠身。
“你那天说要跟我说什么事?”
江远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漫上期待:“小雪,你已经毕业了,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就我们两个,我们在那里待一阵。”
洛小雪紧紧捏住自己的衣服,心中弥漫起巨大的不祥预感。但惶恐之余,她又隐隐感到有些奇怪,江远的口气没有那种要去度蜜月的欢喜,反而有点紧张,有点像出去躲什么似的。
*
车停下了,是他的会所。
洛小雪跟在他后面走进去。会所今天安静得有些诡异,看不到什么人。办公室外大厅的沙发上,有两个窃窃私语的女人。
她们看到江远,立刻站起来。其中一个洛小雪认得,还是很久以前,她当着她的面挑逗秦墨。但此时她们看到洛小雪,就像老鼠看到猫,很惊恐。
江远从她们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洛小雪扭头看向她们,她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去。她们在怕什么?她忽然明白,她们应该都知道巫媛媛是为什么死的,是因为她!
转过头,她不再看她们。
......
进了江远的办公室,房间有些凌乱,好像要搬家。那副巨大的婚纱照已经不见了,书架上的书搬走了一部分。
“你要搬家?”她问。
“嗯,这个会所我打算卖掉。”
“怎么了?”
江远双手按在她的肩上,温柔微笑:“别担心我的事,你只要安安心心陪在我身边就好。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说完他又痴痴看着她:“那天不让我亲,现在没有别人,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洛小雪低下头,现在似乎找不出什么借口了。
但敲门声及时响起来。江远似乎对这种时候打断他很恼火,走过去开了门。是凯文,后面还跟着几个穿西装的人。
“江总,海关的人来找您。”凯文毕恭毕敬。
江远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轻轻拍拍洛小雪的肩膀:“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看着他跟那些人出去,她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关门离开后,她坐在沙发上发呆。房间里很凌乱,很多东西都被搬走。书架上的书搬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东倒西歪,显得有些仓惶。
沙发对面的墙上,是那个鹿头。洛小雪上次看到它,就感觉像是一只真的鹿头被砍下来挂在上面。
看了一会儿,她的视线移到鹿头下的一把椅子。站起来,走到椅子旁,扶着椅背,站到椅子上。现在鹿头离她很近,鹿的眼睛看起来明亮而有光泽,仿佛还是活的。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冰凉柔软,很漂亮。
......
摸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扶住旁边的书架想下去,忽然瞥到书架最高层,一堆东倒西歪的书后面,贴着书架立着一本书。它看起来有些破旧,藏在这堆高高大大的书后面,显得很突兀。要不是书架上的书搬走了一些,剩下的书又倒了几本,根本看不到这本书。
伸出手把它拿了出来,是一本圣经。她微微皱眉,江远还看圣经?随手翻了翻,书里夹了一张泛黄的纸。
抽出来,是张医院的诊断书,上面有江远的名字,日期是好多年前。洛小雪匆匆扫了几眼,很多医学的术语她不太懂。但看到最后一行的一个词时,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那个单词是不育的意思!
赶紧拿出手机,把单子上所有不认识的词都查了一遍。查完后她站在椅子上,感觉有点摇晃,巨大的惊恐如海啸般向她袭来。
这张单子明确地诊断了江远不能生育。
......
所以,卫思柔怀的,不是江远的孩子?是罗伯特的?
看单子上的日期,江远那时肯定也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难怪卫思柔怀孕后要坚持离开江远。
捧着圣经的手有些发抖,同样颤抖的,还有洛小雪的心。
江远,就像个温柔的食人花,一点一点把卫思柔和他融到一起。他喜欢蓝色,那么她就一定也要喜欢蓝色。他让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变成温柔却忧郁的妻子,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是笼中的金丝雀,还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
当江远发现这只金丝雀沾染了别人的气味,拼死也要飞出笼子的时候...那场车祸...不会是江远策划的吧?
......
洛小雪感觉椅子在摇动,是她全身抖得厉害。指尖冰凉颤抖,把那张诊断书放回书里,再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强装镇定下了椅子。
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中是无尽的震惊与恐慌。她能想象到,当江远知道卫思柔怀孕的时候,是多么痛苦和震怒。忽然明白江远曾经在她面前提起卫思柔时,情绪失控说的那句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知道我多爱你吗?!】
那不是悲痛的遗憾,而是绝望的呐喊。那句话不是爱,而是恨。
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洛小雪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独自和江远呆在一起。她不想和卫思柔一个下场。
......
门开了,她全身一震,回过头,江远进入房间,表情比刚才松懈很多。她不自觉后退一步。
“小雪,等很久了吧?”他的语气依旧温柔。
看着江远微笑向她走来,她紧捏桌角,控制颤抖的身体。大脑无比混乱,情急中脱口而出:“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江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走吧。”
*
餐厅位于市郊的一个山庄,洛小雪想在附近随便找家饭店,但江远一定要来这里,他说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向卫思柔求婚。
侍者摆好酒菜后,带上门离开。房间安静得诡异,两人独处一室,洛小雪浑身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