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送你们回家。”江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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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洛小雪一直低着头，心中惴惴不安。江远在旁边开着车，她却不敢去看他。谭清清没跟她在一辆车上，她被广东话扶到他那辆车上倒头又睡着了。

这辆车上只有她和江远。车上放着一首曲子，依旧是那天她跟江远吃饭时听的“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太阳穴嗡嗡发响，像是有一只手不停地弹着头里的某根弦，她心中暗叫不好，怕了很久的酒劲终于上来。她沾酒就醉的毛病已经在秦墨面前出过两次糗，今晚她以为喝完就会回家，没想到在警局耽搁这么久。

“你们怎么过年还去酒吧？”江远毫无察觉。

“没事，就去那里玩玩。”洛小雪忍住不适回答，语气规规矩矩。

“不好意思，打扰你过年了。”她再一次道歉。刚才在警局她看到那么多人，估计他们正跟江远一起过年聚会。

“没事，其实过年挺没意思的，就是跟那些人吃吃喝喝。”

“小雪，想家了吗？”他看她一眼，声音柔和。

“嗯。”她小声回应。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习惯国外的生活。但是这么多年不习惯也习惯了。”

“你来这边很多年了吗？”洛小雪偷偷看他一眼。

江远点点头：“家里长辈年轻时就在这边做生意，我来这边也快二十年了。”

“你是要在这边成家立业，不打算回国了？”她问。

他笑了一声：“已经在这边生活很多年，回国反而不适应。”

“你呢？留学完想在这儿定居吗？”他反问。

洛小雪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还是比较喜欢国内生活。”

“那是你还没适应，来这边很多人毕业后都不想回去了。”

“那我也想回去。”她固执地小声说。

......

车内出现几秒短暂的沉默，江远开口：“你很倔强，有点像最初的她。”

洛小雪没说话，她知道他指的是谁。卫思柔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他如此魂牵梦绕？现在她没精力想这些，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江远没等到回应，有些诧异，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不想听听她的故事吗？”

她当然想，之前问秦墨，他不肯说。现在有人想讲给她听，她哪有不想听的道理？

但她依旧礼貌回答：“您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我平时几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她，但是我想跟你说。”江远语气低沉。

他的车停了下来，周围街区安静，已经快到午夜，路上没什么行人。江远单手扶着方向盘看向远方，凝重的神情似乎显示他已经抑郁很久。

洛小雪没有说话，按住太阳穴，等着他开口。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还是在七年前，她和你差不多大，也是来这里留学。”江远陷入回忆。

“她明艳动人，活泼但是很温柔，很多人都喜欢她，我也是。我本以为在这众人之中她不会选择我，但是没想到我很幸运，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我每天都觉得很幸福，她也是，她的性格更温柔了。每天早上她都会起来亲自为我准备早餐，为我熨好我要穿的衣服。我出门前她都会送我一个吻。”

“每当我回家的时候，总能看见她慵懒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我们一起养的那只小猫等我回家。”

“她是那么温柔，像水做的一样，她也是那么完美，是我心中无可取代的妻子。”

“但是...”江远说着嘴唇开始颤抖，“上天就是不肯给我多一点的时间让我们在一起，我是那么想娶她，她却...”

他低下头，抵在方向盘上，似乎很痛苦。

过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如醉如痴：“我从未想到，我会遇见你。当我看到你第一眼时，我几乎忘记了怎么说话，我以为...她不忍心丢下我，回来了。”

“我只是跟她长得有点像而已。”洛小雪别过脸，不喜欢他这么看着自己。

他苦笑一下：“我情愿相信是她在天上看我太难过，想回来看看我。”

她无语，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句话。

“小雪，”江远话锋一转，“你知道在她成为我的女朋友之前，都有谁喜欢她吗？”

“谁？”头痛让她心烦意燥。

江远凝视她，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地笑意：“你好好想想，你那么像她，谁在喜欢你啊？”

洛小雪心中一惊，似乎有万马奔腾，接着就是奔腾过后无边的寂寥，慢慢，慢慢，冷下来。

她暂时忘记了头痛，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第一个想起来的人，竟然是夏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