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荆棘,尖刺划破了本就破损的衣衫,带来一阵刺痛。手指刚触碰到血叶果的枝干,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低头一看,几片锯齿状的叶子正像吸盘一样紧紧吸附在我的手腕上,渗出的墨绿色汁液让皮肤迅速泛起红肿的红疹,并且传来阵阵麻痒。“该死!是秦先生说过的‘蚀骨藤’!”我心中一惊,猛地用力甩动手臂,却发现藤蔓像有生命般越缠越紧,如同铁箍一般勒进皮肉。就在这时,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双幽绿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散发着贪婪的光芒,正一步步向我们逼近。“陆尘!快用你腰间的短刀砍断藤蔓!它们怕铁器!”我一边大声呵斥,一边慌忙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虽然受潮的火绒很难点燃,试了好几次才冒出一点微弱的火星,但那刺鼻的烟味暂时逼退了逼近的异兽。“别管果实了!先往东边的断崖跑!那里地势险要,它们追不过来!”
陆尘闻言,立刻颤抖着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虽然有些钝了,但此刻却凝聚着他所有的希望。他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对着我手腕上的蚀骨藤狠狠劈下。藤蔓吃痛,发出“嘶嘶”的声响,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砍着,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决绝。“快!镜鹤兄,我砍断了!”他一把拉起我的手臂,转身就往东边跑去。身后异兽的咆哮声越来越近,那些幽绿的眼睛如同鬼火般追随着我们,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我们吞噬。“脚下小心!”我提醒着,自己却因为手腕的剧痛和奔跑的颠簸,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陆尘死死拽着我,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却异常有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前面就是断崖了!”我指着不远处一道陡峭的石壁,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让人望而生畏。“跳下去?”陆尘的声音发颤,他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异兽,它们的利爪已经快要够到我的衣角,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没时间犹豫了!抓牢我!”我深吸一口气,拉着陆尘的手,纵身跃下了断崖。下坠的失重感让我们瞬间窒息,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刮得脸颊生疼。就在我们以为要粉身碎骨时,崖壁上一棵横生的古松猛地撞进怀里,我们下意识地死死抱住树干,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异兽在崖边徘徊嘶吼,焦躁地刨着地面,却终究不敢跳下这万丈深渊。“呼……呼……”我们瘫在松枝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们暂时忘记了伤痛和饥饿。我看着陆尘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也看着我,我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更看到了一丝不屈的火焰在燃烧。“陆尘,我们……活下来了。”我声音沙哑地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嗯,活下来了,镜鹤兄。”他用力点头,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渍滑落,反复喃喃着:“我们活下来了。”
古松的枝干不算粗壮,承载着我们两人的重量,不住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断裂。松针簌簌落下,扎得脸颊和手背生疼。“抓紧了!”我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云雾,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加速。“这下面……会是什么?”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白,手臂也开始微微发抖。“不管是什么,总比被那些异兽撕碎强。”我强作镇定,仔细观察着四周,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你看,这松树的根须很发达,一直延伸到崖壁的石缝里,或许我们可以顺着这些根须,慢慢往下爬一段,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好……”陆尘咬了咬牙,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镜鹤兄,你手腕有伤,我在下面,你踩着我的肩膀先下。”“不行!”我立刻否决,语气不容置喙,“你力气没我大,而且身上还有伤,还是我先下,你跟在我后面,注意安全。”我深吸一口气,将受伤的手腕尽量避开着力点,双手紧紧抓住一根相对粗壮的根须,双脚在崖壁上艰难地摸索着可以踩踏的石棱。每向下挪动一寸,都感觉手臂快要断裂,蚀骨藤造成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汗水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冰凉的山风吹过,激起一阵寒意。陆尘紧随其后,嘴里不时发出压抑的痛哼声,想来他身上的旧伤也被牵扯到了,但他没有抱怨一句,只是默默地跟随着我的脚步。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我们快要力竭,手臂酸痛得几乎要抓不住根须的时候,陆尘突然兴奋地喊道:“镜鹤兄,你看!左边!有个山洞!”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心中一喜,脚下也仿佛有了力气,“太好了!我们去那里!”我们互相鼓励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挪到了洞口。我用刀小心地割开藤蔓,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些许泥土和苔藓的清新味道,让人心头一松。我回头对陆尘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看看有没有危险。”陆尘点点头,靠在崖壁上休息,大口地喘着气。我握紧短刀,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山洞不算深,但内部很干燥,地上铺着一些干草,虽然有些陈旧,但还算整洁。角落里似乎还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比如一个破旧的陶罐。我松了口气,回头喊道:“陆尘,进来吧,安全!”
陆尘闻言,也艰难地爬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干草上,再也动弹不得,脸上露出了极度疲惫的神情。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还好都是些皮外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并不致命,只是有些脱力。我自己手腕上的红疹虽然还在,但已经不那么痛了,只是还有些麻痒。“这里……好像有人住过?”陆尘指着角落里那个破旧的陶罐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我走过去拿起陶罐,里面空空如也,罐口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显然是被人长期使用过。“或许是以前迷路的猎人,也可能是……和我们一样躲避追杀的人。”我放下陶罐,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不管怎样,这里暂时是个安全的藏身之处。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恢复一下体力,明天再想办法。”陆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半块干粮,那干粮已经干硬无比,他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递给我:“镜鹤兄,你吃吧,我不饿。”我没有接,把干粮推了回去,语气坚定地说:“我们一起吃,吃完才有力气面对明天的挑战。”干粮很硬,难以下咽,每咬一口都感觉嗓子被磨得生疼,但我们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完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能量来源。
夜幕降临,山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们背靠背坐在一起,互相取暖,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镜鹤兄,你说……秦先生在天上,会不会看着我们?”陆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充满了对秦先生的思念。“会的,”我肯定地说,语气不容置疑,“他一定会为我们活下来而高兴,也会看着我们变得强大,为他报仇雪恨。”“我们不能让他失望。”陆尘攥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那是一种在绝望中淬炼出的坚韧。“对,不能让他失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打气,“睡一会儿吧,明天,我们还要继续修炼玄元经,不能懈怠。”陆尘“嗯”了一声,靠在我背上,或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就渐渐睡去,呼吸变得平稳。我却没有丝毫睡意,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秦先生临死前的嘱托,回响着幽莲阁那些人狰狞的狞笑,回响着陆尘绝望的眼神。我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布满多少荆棘,我都要带着陆尘走下去,我们一定要变强,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夜,渐渐深了,山洞里只剩下我们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洞外偶尔传来的异兽嘶吼。但这一次,我们不再害怕,因为我们知道,只要彼此还在,只要心中的信念不灭,就有希望,就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