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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无人之地(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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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男赌了2,胖男人赌了1,贵夫人给的数字是3,兄妹俩一个人分别猜了1和4。

本局,越靠近答案的数字赢得越多。若有人猜中,则全胜。

执行者拿出一把左轮手枪,顺着塞了三颗子弹,他手上带了双黑色手套。

枪管伸进那个小圆洞。

桌面上电子数显蹦出欢快的“round 1 ”

扣下板机,枪没响。

“round 2”诡异又欢快的过场音乐下,进入第二轮。

执行者再次扣下板机。

江衍听着咔嗒声,心脏跟着上蹿下跳,可那群贵宾脸色却只剩下兴奋。

或者说,冷漠,他们在聊天,在谈哪个区产的酒最香,哪个种类的转化者最好玩。哪个地方能规避新八洲的制裁非法狩猎异化动物。

第二轮,沙包也没有死。

这个转化者绝望又恐惧,得知必死却又要在此前备受煎熬。

那双干涸的眼睛已经冒不出泪水。

“round 3”

执行者冷漠的扣动板机。

子弹打穿头骨,喷溅血液和肉碎瞬间粘附在消毒仓的各个角落。

沙包死了,死在一个狭窄逼仄地小盒子里。

黑色裹尸袋从沙包脚底升起,包裹住那具躯体。

“congratulations!!”

“恭喜您,赢得本局的全部筹码!”

执行者拿出枪,关闭小圆孔,透明仓开始自动清洁程序。

“竟然是3?你运气太好了!!”精英男边说边举起酒杯,他摇着头,语气里却没几分懊恼。

“是啊....这一把赢得....晚上拍卖会够拍几轮儿了。”妹妹说。

今晚还没赢过的胖子男有些着急,“下一轮下一轮!”他出言催促赌局往后进行。

执行者放下手里的枪,在屏幕上点了几个按钮。

他看着江衍问:“您这局,要参与吗?”

相比赌局,无人之地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特种小队控制。小部分抓捕任务也在收尾。

晚宴厅一层的清剿任务已经结束,只是核对这些贵宾的数据,确认姓名和区域…成了极强麻烦的事儿,进度如江衍所计算的,没那么快。

据江衍之前给出的情报,2-3层并没什么武装力量。Elisa叫人做了热感扫描,显示楼上人数更少,守好通道人就跑不了。

芬尼斯把刚才的事儿悄然传递给其他几个守护者,大家执行任务也默契地聚集在宴会厅附近,准备随时应对新情况。

善莽撞的去,含糊几句说明现状,又莽撞的回。

他拎着耶尔达脖子把人交给雲笑。雲笑二话不说,先抢过他手上的干扰器,按下按钮。

雲笑把翅膀缩在背后,心安下来。“赶上了…..”他叹息。

耶尔达满脸问号的看看善,又看看雲笑。他们在干什么?什么…赶上了?!

江衍对着刚才发问的执行者点点头,抽出手中木牌递给他。

“是这样啊。”执行者看了看,收走木牌。“您可以单开一局,不用沙包。”

有些人第一次来玩儿,还不习惯买沙包,所以才有这种过渡牌。过渡牌一般用于贵宾适应赌局,不沾血的赌局。

执行者习惯这里各种各样的客人。

所以,木牌等于一条命?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江衍对执行者摇头,指了指自己。

“我想换个玩法。”她笑着说。

江衍对执行者低语几句,执行者彻底蒙住了,僵硬的问:“可这里还没有贵宾....这么做。”

“那就,允许他们用沙包,我本人上,但我要求,筹码不能低于这个数。”江衍比了个数字,淡定给出解决方案。

桌子上的贵宾有些坐不住,“所以这局怎么玩?”精英男四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紫裙子的漂亮女,有些兴趣。

执行者对规则点了头,江衍转身,坐在第六把椅子上。

“我想玩个....有意思的。也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胆量奉陪?”江衍故意讥讽着说。

“有意思?什么局我们没玩儿过!你个新人,我不信还能玩出花了。”胖男轻笑两声。直接把手里剩下的电子筹码全部压上,“不管是什么局,我都跟了!”

精英男也点点头,刺激的东西,到底有多刺激?能比杀人还刺激?

那对兄妹也按照筹码两倍下注。贵夫人纠结了一下,选了一个最低的数字。

江衍看着小鱼上钩,笑的格外放肆。

声音清朗洪亮,就好似已经中了五百万,引得旁边桌子也纷纷侧目。

她掏出自己的那把枪,和一袋子子弹一起放在桌面上。

“最简单的规则,1颗子弹,六个人。猜猜谁是【倒霉蛋】。”江衍摊摊手。

执行者在程序里添加新赌局。聋子侍者去领桌子上贵宾们需要的“沙包”。

一颗子弹,6个人,必定会出一个倒霉蛋,1/6,搏概率。

江衍的要求也很简单。

第一,不用场地提供的枪,用自己的。

第二,本局游戏沙包不进透明仓,站在所属贵宾身后。

第三,不由执行者开枪,贵宾必须亲自动手。

当然,贵宾能做到这些,为了增添游戏的刺激性,江衍则不用沙包,她玩命。

贵宾欣然同意,有人敢玩自己的命。这简直是最刺激的事儿了。

旁边桌看见这阵仗,也凑过来问能不能下注。

执行者看江衍点头,表示可行。

游戏嘛,下注的人越多越好,要让这些人的手上沾满鲜血。

开局前等待地时间不算短,清点沙包…把人带过来…检查她的枪有没有问题…这些都需要时间。

江衍无聊地拖着下巴,打量这里每一个自以为高高在上地新人类,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样近乎疯狂的赌局让所有人沸腾起来,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子弹上膛,在弹巢内旋转,轮转停止前带着子弹的地方会产生细微变化。

这些执行者测试了三次,江衍认真听了三次。

她看着眼前五彩斑斓地衣服和面具,拍拍手高声道:“大家既然这么有兴趣….那我们要不要赌的更大一点儿?”

她撇了一眼五个瑟瑟发抖地“沙包”,抿嘴开口:“我要是活下来….各位就停止下注!”

此话一出,人群里又众说纷纭。

多数还是不愿意停止这样刺激又疯狂地赌局,这样人衡量着江衍活下来的概率,1/6,挺高,不太值得放弃今晚更多的机会。

江衍扔下一颗“炸弹”,自己却毫无波澜。

她知道赌局不会停,人性的贪婪让赌局永远存在,可已经走到这里了,再给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

最终也这群人里只有三五个人,同意停止赌局。

所以怪物,是我吗?

江衍看着这些疯狂的人,觉得自己远远算不上怪物。

执行者把测试好的枪放在桌上,让局中各位参与者检查,随后他再装入一颗子弹。

江衍听到熟悉的声音变化,笑得灿烂。

“赌局即将开始,各位请选择自己的幸运数字吧!”

赌桌上电子显示屏传来诡异的配音。

“各位是前辈,各位先选。”江衍站在自己6号位的椅子边,让出选择权。

胖男人选了1,兄妹选了2,3,精英男先贵夫人一步选了4,贵夫人坐在了5号。

江衍如愿,坐在6号。

执行者在开局前再次询问:“大人,您确认不使用沙包吗?”

江衍鄙夷的眨眨眼,肯定回复“不用”。

执行者退下,他看那份江衍平静模样,心脏开始发抖。

因为他看到6号选的倒霉蛋….是她自己。

她用全部赌注,押了自己【死】。

“您…”那执行者还想说什么。江衍抬手打断他,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说:“我知道,我知道会发生什么,开始吧。”

如果1号的枪没响,2号就会背负更大压力,3号4号同理…最有看点的莫过于5号的枪。

如果没有响,6号位就面临既定死亡结局。

这些贵宾把枪对准沙包的时候,脸上也会滑过一瞬间恐惧,践踏生命的恐惧。

原来他们杀人的时候,也会害怕?4号精英男对自己那个病恹恹的“沙包”纠结开枪,是空的,他心跳比打鼓更快,兴奋夹杂着恐惧,肾上腺素升高,他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欢呼。

5号的女人纠结时间更长,她握着枪的手在发抖,呼吸又深又快。旁边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枪管抵住“沙包”的脑袋,真的亲自上手,她甚至不敢看“沙包”的眼睛。

瞧着自己的手枪传了大半圈,江衍竟然打起哈欠。

5号没有那子弹就是6号。围观赌鬼们对她这种亵渎游戏的态度不满,大多数人都开始期待6号的自我毁灭。

不用“沙包”,把自己玩死,那可是非常刺激。但也是真活该,纯纯一个神经病。

大部分人只觉得有趣,还有一些满脑子想到如果6死了…赌6死的人就能赢更多的钱….

人群开始催促,他们想知道结果。

贵夫人闭眼咬牙,扣下扳机。

枪声没响。

人群突然沸腾,有人提前为的胜利欢呼。

有人期待着这位漂亮美人“玩火自焚”。

贵夫人看着江衍,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兴奋,竟有几分怜悯。

她有个女儿,和江衍差不多大。

可江衍就要死了,她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江衍按住她颤抖的,快要把枪掉地上的手腕,果断握在自己手中。

她自然地扫了一眼台上的人,大多都盯着自己,用那种恶心又期待的眼神。

耳边无数个心跳声在加速。可为什么….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本性了吗?赌人性,赌不赢的,江衍试过无数次。

可为什么,还会感受到悲哀。

他们还是这样,他们永远会这样。

江衍低头看了眼还带着体温余热的枪,手指快速摩挲一下扳机。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眼泪…幻想着她哭喊….后悔….甚至是跪地求饶。

她没再说什么,吸了口气,抬眼,举手,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像吃饭喝水一样。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瞳孔中没有绝望或崩溃,它平静地像一潭死水,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执行者对上那双眼睛,像触电般打了个激灵。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黑色手套下…沾满了鲜血。

他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在为这些人…他是摆不脱的参与者……

【砰……】

枪声如预计般响起,江衍倒下去。

渗出的血液安静流淌在地板上。那一抹红色和她的眼睛一样。太刺眼了。

6号死了。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没人说话,更没有欢呼。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坐上赌桌的“死人”。

所有贵宾只是突然停住了,脑子里的规则好像被松动过,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坐在赌局上的人…也会死。

死亡….好像不是一件…..小事。

“她死了!”有人故作镇定整理衣冠。

“公布赌局吧!!”有人勉强笑着催促执行者。

“来两个人把这儿清理干净…”有人后退三五米,生怕被死亡的晦气沾染。

“对啊…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结束了吗?

聋子侍者蹲下,取掉江衍身上的徽章,这个东西或许上头会要求回收。她们按部就班干活,先把人身下的血迹擦干。

“她把赌注给了自己?”

“她死了啊!我们分了就好….”

“是啊!有病吧….”

有病?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们病了?

再生….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江衍听见熙攘的脚步,杂乱的心跳,“沙包”的哭喊,一些赌局的重开。

靠….好痛…就像被人把脑子丢进搅拌机…太阳穴上的灼烧感和脑袋里剧烈的痛,一波波席卷江衍身体里每一根神经,她甚至没办法勾一下手指。

很久没这样死过了….居然会有点不适应。她迷糊的想。

一个聋子侍者打开黑色裹尸袋点动作僵住,她指着地上的“尸体”,发出古怪的哇哇大叫。

聋子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其实她叫的响极了。人被打穿脑袋…不可能没死…所有人停下手上动作,表情也变得古怪。

江衍趴在地上蜷了下手指…恍惚间自己似乎…能看到了…

她强挺过神经痛,不顾周围环境,撑着手臂坐起来。

嘴里淡淡的血腥气很恶心,她顾不上想什么,只是踉跄扒住桌沿,略显狼狈地去抓那杯香槟。

手指上的血迹也尽数抹在玻璃杯上。

屋里除了那个聋子还在叫,其他人倒是像失声了一样。

她为什么没死?

假死?假枪?替身?那地上的血是什么?

死亡…失效了?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

“不….”

“你不是人!!”

“你是怪物….”

人群纷纷后退。

躲在“沙包”背后太久,这些人忘了些东西。他们不是不害怕死亡,只是躲在金钱堆砌的筹码背后,所以从没面对过真实的死亡。

江衍砸碎手上那只玻璃杯,舔掉嘴巴的血丝勾起唇角。

她活着,准确的说,是死了之后,又回来了。

赌局里可怕又刺激的规则,被推翻了。

她是怪物….

是啊,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

她凌驾在那套“死活”的规则之上。

“Bravo!!我赢了!!”

江衍看着下注比例的屏幕,突然鼓掌狂笑起来。

刚才还觉得刺激,现在所有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看来….你们…”她走到屏幕前,手指沾了头发上的血,画在屏幕上。

红色圈里,6号的下注,高达90%。

江衍失望摇头,啧了一声,轻轻出了口气。

她捋掉头上的残血,看人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

“是没几个人….赌我活。”

江衍明白,如果想要对付怪物,就必须先变成怪物。

那我会献祭一次生命,作为今天一切结果的代价。

执行者呆坐在地上,屋子里这些人都是“凶手”。

她甚至算好了子弹的位置。

霎时屋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地惨叫。

有人逃,有人晕,有人拿着枪不知道该往哪打。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门….被彻底锁住了。

“我说…”江衍坐在赌桌上,垂眼审视着这些蝼蚁。

“继续开局…”她不慌不忙在枪里装满子弹。

“规则改了…现在所有人….不许使用【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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