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昼站起身，走到顾昭身边，想弯腰揽住他安抚一番。谁承想，手臂才刚一伸——

顾昭一晃，直接倒向沙发另一端，改倚坐为躺卧，不着痕迹地就避过了。

苏昼伸出的手落了空，手指微微蜷缩着，只能又收了回来。

他一边悄悄打量着顾昭的神色，想确认他有没有生气；一边贴着沙发边坐了下来，柔声回答：“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安全？

苏昼确实是在考虑安全问题，只不过不是顾昭那压根儿不存在的人身安全，而是催眠效果的安全。

他的发布会是公开的，虽然做了筛选，请的人都经过考量，但毕竟不是封闭的私人场合，还真不能提前定死了会有哪些人到场。顾昭如果见的人多了，见到太多熟悉的面孔，见到太多可能触发他“旧记忆”的刺激源，会不会想起些什么？要是有人乱说话，那就更麻烦了。

可他如果一直拒绝顾昭的要求，一直找各种理由不让他参与任何“可能会暴露”的场合，或许就要引起顾昭更多的怀疑了。

事实上，能一瞒瞒三年，苏昼自己都挺惊讶的。

想着，苏昼又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软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要任性好不好？”

顾昭：“哦。”

听到顾昭这不高不低、不咸不淡的一个字，苏昼狐疑地看向他平静的侧脸——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顾昭平静，悬在一旁的光球可就不平静了，“滋拉滋拉——”直闪光，抖落的电火花如雨落下。

它恨不能自己冲上去，去把那些本该精彩的“忧伤失落”给演了。

书单怪摇着球连连哀叹，不带这么敷衍的……

顾昭眼一闭，不去看那颗球。

快点结束得了，它给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对白，他看了都觉得牙酸。

和钟离演演就算了，权当情趣了，现在这算什么？

苏昼看不到那颗“滋拉——”闪烁的光球，目光只在顾昭脸上寸寸游移而过。他完全拿捏不准这张脸平静表象下，到底藏了些什么，是以越看越慌、越看越心头忐忑。

也不知是不是紧张带来了心跳加速，心跳加速又带了心神摇晃的错觉，他的目光滑过顾昭深邃的眉眼、移过鼻，一路落到唇上……苏昼看着看着、慌着慌着、忐忑着忐忑着，越发焦灼粘稠的目光忽然就移不动了。

他喉头不受控制的一个滚动，而后倾身向前——

“你干嘛？”

顾昭抬臂抵在苏昼的肩头，撩开眼。

书单怪：干嘛？

它一扭球，忧郁失落的目光逃向窗边“叮叮当当——”的风铃，不再去看屋内越发崩坏的场面。

书单怪：还干嘛？他想亲嘴儿呗！

天知道，本来应该抗拒和顾昭亲近的苏昼这又是抽的什么疯！

苏昼：干嘛？

他被那只抬起的手臂轻轻一抵，就存进不得，只能悬顿在半空，心中突然又涌起许多烦躁。

他本来可以干很多事情的。

顾昭带着一身在外鬼混后的痕迹回来，按道理，吃醋也好、质问也好、争吵也好、撒泼也好……他这“恋人”，原本做什么都行。

奈何他这“恋人”是假的，理不直气不壮，还得时时担心顾昭想起什么来，只能暗自咬牙，根本不敢和他起争执。

每想到此一次，他就怨念一次，自己这脑子到底抽的什么疯？怎么不早早就将他们的关系坐实了，现在也好多些筹码。

………………………………

这场名为【启明星海·新纪元峰会】的发布会，是苏昼彻底将钟离和赵城仪都踩在脚下的最后一步。为了这一天，他筹备了整整半年。

无论是场地选址，还是嘉宾名单，无论是灯光角度，还是音响系统，甚至连现场气味氛围都是设计定制好的。更遑论他的演讲稿了。每一个停顿，搭配的每一个手势、语气，都经过了无数轮的推敲。

如今他已经成了对整个行业关键资源的整合，上下游、左右岸，该收的收了，该签的签了，该谈拢的也都谈拢了，就差这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会上，他将发布一款以北斗天枢命名的AI数据决策系统。北斗是天上的指路明星，天枢又是北斗第一颗星。

这是苏昼亲自定下的，他喜欢这名字，更喜欢它背后的含义——众星以我为尊。

这套“天枢”系统整合了顾昭为他搭建的核心算法模型，号称能“精准预测市场趋势，规避系统性风险，重构行业风控标准”。

同时，他还将宣布，自己与多家国际金融机构达成独家合作，并启动了IPO流程。

投资机构、行业巨头、媒体代表，相关政府部门都到场了。“天枢”一旦发布并获得认可，他的“启明”估值就会再次暴涨，从现在的“行业领先”变成“一骑绝尘”。然后反手就可以利用资本优势，彻底挤压掉钟离和赵城仪的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