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小的是由一书单孕化而生……”光球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答道。
书单?顾昭心中一动。
照着之前所发生的种种“狗血”推断,说是“书”、 “故事”,乃至“剧本”,他都不奇怪,甚至也有过此种猜测。
但没想到,原来不只是个单一的故事,竟然还是个“书单”?是一些类似故事的合集吗?
“书单怪,” 顾昭厉声追问:“本府问你,小小书妖,为何在此作祟?操控我等言行,又是意欲何为?详情如何,还不速速招来!若有遗漏,严惩不贷!敢有半句虚言,定将你斩于狗头铡下!”
顾昭学着电视上青天老爷的语调,一番念白抑扬顿挫,学了个惟妙惟肖。
只可惜,此处只他一人,没有打配合的,顾昭心中略有遗憾地咕哝一句。
然而,被顾昭潦草命名为“书单怪”的光球,似是已被那并不存在的“威——武——”之声恫吓住了,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将将它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原来,这果然是个非常“土俗”的追爱火葬场故事。
故事的主角就是顾昭和钟离,核心情节是一个“金主与替身,因白月光归来而分离,经过种种后,‘金主’幡然醒悟,最后追爱火葬场”的套路。
而顾昭、钟离、莫瑾、霍在桐等人,在书单怪及其背后规则的影响下,都需要按照这个“故事”中预设的关键情节和大致走向去行动、去演绎。只有当整个“故事”按照其内在逻辑走完,所有的“关键剧情点”都被触发并完成,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无形束缚才会解除。
然而,问题在于 —— 这不是一个单独的“土俗火葬场”,这特么是一个“土俗火葬场书单”啊!
他们需要走完的,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书单里一系列相似套路的故事集合!直到这个“书单”的所有“阅读进度”被刷满,他们才有可能真正获得自由!
坑爹啊这是!
顾昭听得心头火起,厉喝一声,“大胆妖孽!”
他手中金钱剑光芒一闪,“竟敢妄自拘人神魂,强行操纵他人言行,看本座今日不将你斩于剑下,以泄心头之恨!”
说着,作势就要一剑刺出。
“饶命啊——!!” 书单怪发出凄厉尖叫,小细腿一蹬,竟然猛地向前一扑,用那细棍似的胳膊,一把抱住了顾昭的小腿,“大人!”“英雄!”“壮士!”“好汉!”地一通乱呼唤。
“这事真不是小的干的啊!小的哪有那个本事拘人神魂,操控人的言行意志啊,冤枉啊大人!”书单怪抱着顾昭的腿哭诉,声泪俱下,“小的就只是个做记录的啊!只是记录关键剧情的完成进度的啊大人!大人就算是一剑把小的斩了,剧情也不会结束的啊。”
它语速极快,口中不住地解释,“相反,没了小的这个进度记录和反馈的,就无法准确判断剧情完成度,会导致剧情卡死,永远无法走到终点的。那大人的束缚就永远解不开了啊!大人三思啊!”
“……”顾昭沉默着,抖了下腿,“放开!你别电我。”
书单怪身上带着电。电流轻微,不强,堪堪也就是冬日里干燥时,衣物摩擦起静电的程度,但一跳一跳的,跳得人怪不舒服。
书单怪赶紧松开“手”,但仍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昭。
顾昭盯着它那小黑眼睛,沉声喝问:“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万不敢欺瞒大人!”书单怪连声保证,赌咒发誓,“小的若有半句虚言,就叫小的立刻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顾昭心中暗叹一声。
本以为,抓住这个一直如影随形的光团之后,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这书单怪只是个“前台记录员”,背后还有更庞大、更无形的“规则”在运作。
他敲着手中的金钱剑,心中还是有些气不过。
若只是随便走走普通剧情也就罢了,那些刻意制造的冲突虽然烦人,但尚能忍受……
可一想到,那天半夜回到公寓,钟离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样子……他就又心疼又生气。而且,那天之后,钟离的状态也很不好。
“不行!” 顾昭脸色更冷了几分, “人我自己都没舍得那么欺负呢,都让你们霍霍成什么样了,快哭厥过去了,不捅你几剑消消气,此事过不去!”
“大人冤枉啊——!”书单怪一直在各种“关键场合”出没,立刻明白了顾昭言重所指是是什么。一听他要捅自己几剑消气,连忙疾声尖叫,大呼冤枉。
“这些真不是我们‘安排’的啊!”
说着,怕顾昭不信,它又连忙将那小细手塞进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里,一阵掏摸,掏出一本册子来。
顾昭看着它掏出的册子,眼神一亮,这就是“剧情”?
“大人请看!”书单怪连忙将册子高高举起,双手呈上。
顾昭接过那本触感奇异、似光似纸的册子,立刻快速翻动起来。
其上,是书单怪的剧情进度记录。
有关键的剧情点,剧情点的场景,场景中的关键事件、动作、对话等。还有书单怪记录的实际完成内容和完成进度。
顾昭快速翻动着,从第一场的“白月光上门”,到“地下画室??茧”,再到“盛天周年晚宴”。
晚宴上,按照剧情设定,后面的“教训”果真应该是钟离的台词,但因为钟离的沉默,这部分“台词”就由距离最近、身份也最“合适”的莫瑾代为说出了。
再往后翻……
顾昭从盛天回来后,就去了医院。但在剧情的设定中,这些都是没有的。也就更没有“钟离”随“顾昭”上楼的情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