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看着顾昭“冷漠”的神情，喉咙发紧，嘴唇嗫嚅着，颤声开口:“我、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我，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又难受起来了。

现在他看到了，顾昭并不好。那些痛苦都被他死死憋在心里，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你骂我吧！”钟离看着顾昭的眼睛，声音急促，真挚地都近乎恳求了，“打我也行，别憋着，发泄出来。是我混蛋，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怎么样对我都可以，只要你别自己一个人强撑着……”

“不好”的顾昭、“强撑着”的顾昭:“……”

“你先回去吧，”顾昭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终于开口了，“我现在……需要静一静。明天再说吧。”

这看在钟离眼里，无疑成了“终于显露疲态”的铁证。

他的心又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正要再说什么，那扇门已经再次合拢了。

“咔哒——”

门锁扣上的轻响，隔绝了内外。

顾昭:心累……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这屋里还有个没处理完的书单怪呢，暂时也没办法放他进来。

顾昭回到客厅，书单怪见他走近，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整个球又肉眼可见地抖了抖，期期艾艾地叫了声，“大、大人……”

顾昭没有再次拿起那把金钱剑，而是走到沙发旁，找出了第三样物品，是一把环形锁铐。

之前，他假借做“和合”的名义，四处寻访了许多或知名、或不知名的道长，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有真本事的。

那道长似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却并未多言，只交给他三样物品：符纸、金钱剑，以及这个锁铐。并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用法和注意事项，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对于如何“捉拿”那无形之物，更是只字未提，仿佛笃定顾昭自己知道该在何时、如何使用似的。

顾昭当时接过东西，心里其实没底：这些玩意儿，他也没用过啊。

结果，那道长对上他犹疑的目光，只是大手一挥，说了一句——

“去吧！”

去？

我去哪啊？！

但顾昭也没别的办法，就只能去了。

现在看来，一切还挺顺利。

顾昭拿着那锁铐看了看，在手中掂了掂，又看了看书单怪那圆滚滚的身子……

这锁铐显然是套不住的。但它抻出来的四肢又太细，锁环比它的小细胳膊粗了好几圈。

他靠近书单怪，试探着锁铐套在它的一条胳膊上。

那环形锁铐微芒一闪，立即缩小、收紧，直到将它的小细胳膊紧紧箍住。

锁扣“咔哒”一声轻响，自动扣合。

那点微弱光芒旋即隐去，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金属环。

书单怪全程没敢挣扎，生怕自己稍一反抗，直接被就地处决了。

失去一点行动自由算什么？总比小命彻底玩完要好。

确定锁铐已经将书单怪牢牢锁住，顾昭撤去了符纸。

书单怪蹦跶了几下，发现自己终于又能正常穿梭活动了。但它也能清晰感知到，一种无形的强大束缚力通过锁铐传来。

顾昭也感知到了这种联系，心念微微一动——

“哎哟！” 书单怪痛呼一声，就被拖拽到了顾昭面前。

顾昭又心念一转，试图让书单怪无法移动。

漂浮在半空中蹦跶的光球，瞬间就被钉在了原地，无论它如何催动自身能量，那四条细胳膊细腿如何划拉，都无法挪动分毫！

成了！

顾昭心中大定。

这锁铐果然如那道长所言，是“缚灵锁魄”之物，对书单怪这种非实体的能量存在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大人，”书单怪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小的不能长久地停留在‘这里’。”

它所谓的“这里”，指的显然不是这个客厅，而是这个“物质世界”，或者说“现实层面”。它需要回到它原本存在的、那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地方。

顾昭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怪不得之前在那些“特定情节点”之外，所谓的“剧情”并不能过度干涉他们的正常生活。而书单怪也没在别的时候，哪怕是一笔带过的过渡和背景情节中出现过。

甚至，连他私下做准备，谋划着抓捕它的事情都不知道，还在那傻兮兮地因为“剧情高潮”而兴奋得打火花呢。

它并非全知全能，也无法持续显形和施加高强度的影响。

“一旦有最新的情节显示，你就来告诉我。”顾昭说着，将那本册子又还给它。

书单怪连连点头，虽然它没有头，只是整个球顺着前后来回转动，形似点头。

它接过自己的记录册子，重新塞回肚子中。

“你若是敢有所隐瞒，或是阳奉阴违……”顾昭话未说尽。

书单怪一听，吓得电光乱窜，连连保证:“不敢！小的万万不敢！”

顾昭微微颔首，示意它可以走了。

得了顾昭的允许后，它试探性地转了两圈，又偷偷瞄了顾昭一眼，见顾昭没反应，如蒙大赦，整个球光芒一闪，瞬间就没了踪影，逃也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