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证据的。”书单怪答得飞快,“空口无凭,谁会信?”
“信不信是一回事,说不说是另外一回事。”
“嗯……”书单怪晃悠了一会儿,像是真的有在思考,疑惑反问:“那还怎么‘火葬场’?想要虐得起来,十有八九不都是因为没长嘴吗?”
顾昭:好有道理……
竟然小看了这光球,它虽然时常很“睿智”,但有时候,竟然还很睿智。
顾昭收回目光,视线从光球上移开,落回了日记的最后一句——
“我必须找到‘他’!”
当年,“顾昭”惨遭囚禁拷打,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有听到那些人无意泄露的信息,“钟离”身边,还另有“钉子”。
“他”此番自“华尔街”归来,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找出这颗“钉子”
顾昭:“所以,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欸……”书单怪球体摇晃着,答得理所当然,“这是‘剧情’内容,还没开始呢。”
顾昭:“……”
顾昭吃饱喝得,昨天又太过折腾。
此时阳光正好,温暖宜人。摇椅更是轻轻晃动着,催人入眠。
他干脆将手机放到一边,闭眼打了个盹儿。
书单怪见状,没有再出声打扰,默默退回了虚空之中。
………………………………
“盛天”三楼,格外的乱,少有的乱。
不知是谁一拍脑门,突发奇想,请了个顶流DJ驻场。
落地窗前的卡座早被清空了,搭起了一个临时的控制台,线缆蜘蛛网一样铺了满地。
据说是电音节上压过轴的男人台上搓碟,一帮子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商务精英松了领带、解了袖扣,在台下举杯摇晃。也分不清是故作姿态,还是天性解放。
钟离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半封闭卡座,背对舞池。
那碍眼的热闹是看不见了,一声又一声低音炮却隔绝不了,捶在心口上,震得他胸腔发麻。
还是他的“低音炮”好听……
钟离思绪飞远,恍恍惚惚地想着,耳边似乎又响起喘气之声。
恍惚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回过神来。
“咣当——!”
一头磕在身前的台面上,试图磕醒又要犯浑的意识,震得桌上酒杯齐齐一跳。
台上霓虹闪烁,窗外灯火璀璨。
钟离面前,则是一溜空杯,原本码得整整齐齐。
“找你三个小时了,怎么跑这回来?”
钟离正动手将跳乱了的空杯码正,突然有人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他的好友程昱一屁股坐到对面,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了几下。
“小陈说你下午三点就自己走了,手机也打不通。”程昱看了眼桌上空杯,蹙了蹙眉,“这是喝了多少,借酒消愁啊你?”
钟离没吭声,只将新的空杯排在末尾。
台上DJ突然把节奏推到新高,如浪拍岸,舞池里陡然爆发出尖叫欢呼。
“嗷——”的一嗓子,嚎得钟离手一抖,刚放下的空杯歪了出去,还一并撞歪了好几个。
他盯着瞬间七扭八歪的队列看了一会儿,默默伸出手,一只一只重新码整齐。
程昱看得嘴角微抽,移开眼问道:“今天真热闹,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吗?平时拉你都不来,怎么自己跑来了,转性了?”
钟离终于开口:“今天你话很多。”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啊。”程昱只看到钟离嘴唇在动,没听清,但看他唇形,也猜出了个大概,在震耳的音乐声中笑着喊:“小晚性子软,我不得帮他看着你点儿。”
钟离终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程昱,“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程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一愣,疑惑地望向他,“发生什么了吗?”
钟离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没。”
随着节奏变换,舞池那边又爆发出新一轮的欢呼。
有人开了瓶新香槟,剧烈摇晃之后,“砰”的一声,瓶塞飞到了天上。金黄色的酒液喷涌飞溅,淋了周围几个人满头满脸,又响起一阵笑闹和起哄之声。
程昱抬手招来侍应生,要了瓶酒。
他自己还没喝两口呢,就见钟离夺过酒瓶,将桌上那一溜空杯又挨个注满了。
随即“咚咚咚——”,“咚咚咚——”,从队头一路“咚咚”到了队尾。
程昱看得惊异。
钟离为人一向克制,平时没见他这么喝过酒啊。
嗯……其实也不是没见过。
他记得,三年前,钟离也这么借酒消愁过。
程昱眯了眯眼,“听说了吗?他回来了。”
钟离正打算再“咚咚”一轮呢,闻言,拿着酒瓶的手微顿。
程昱不知道,他何止是听说啊,这才刚负距离“听说”过呢。
滚烫的温度,喷拂的喘息……
钟离喉头滚动,抿了抿唇。
程昱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可别犯糊涂。”
钟离放下手中酒瓶,抬眸看向对面,“你今天话真多。”
程昱皱眉,上一句还是调侃,这一句,听着可就认真了。
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钟离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排被重新注满的酒杯,心里涌起一阵困惑。
音乐还在继续,欢呼还在继续。
钟离垂下眼眸,看着面前那排整整齐齐的酒杯。
酒液被震得微微晃动,倒映着闪烁的霓虹。
他抬手端杯,又从头“咚咚”了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