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阳光洒了满床。
金灿灿暖融融的,将凌乱的枕被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钟离眼睑翕动,意识转醒之后,没敢贸然睁开眼睛。
只是假装自己仍是在半梦半醒之中,迷糊着更加收紧了缠在顾昭腰间的手臂。
等了一会儿,见顾昭没有反应,呼吸平稳绵长,似乎还在睡梦之中。
他这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去偷瞧。
瞧见顾昭果然还在睡,这才将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眯,视线逐渐聚焦。
晨光打在露出的肌肤上,昭着那一片被啃咬出的青青紫紫。
钟离盯着眼前的脊背和顾昭的后脑,陷入了沉思。
昨天,从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开始。
他打完之后,自己都惊呆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怒火中烧”、“爱恨交织”,生怕顾昭回过神来找他算账。
结果演着演着,还真有点儿上头。
到后来,就有点儿……过分……
钟离想到这些,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喉头滚动,艰难地吞咽着。
昨天的“一巴掌”是糊弄过去了,但今天呢?
今天怎么办?
趁着顾昭还没醒,先溜了?
怎么可能!
钟离瞬间就否定了这个念头,想都别想!
他又紧了紧手臂,把顾昭往自己怀里又捞了捞,手脚并用地缠了过去,把人箍了个严严实实,活像只大八爪鱼。
要不……滑跪认错?
嗯……
不是不行,但是……
凭什么!
他苦恼了一会儿,转念一想……不对呀,自己才是被抛弃、被背叛、被辜负的那个!现在,顾昭又……又自己送上门来,还“有求于他”,他不就是稍微过火了一点儿吗?!
怎么啦!
虽然,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仔细思索之后,又想不出来。
算了,不重要。
钟离轻轻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有的没的。
如今,他既然已经占领了道德高地,怎么能不趁胜追击!
他还要更过分呢!
如果不狠狠“报复”回来,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三年来的日日夜夜?!
怎么对得起那些孤枕难眠的夜晚、那些空掉的酒瓶、那些咬牙切齿?
对!
他越想越觉没错,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个道理!
咬了咬牙,冷哼两声为自己助威生势,随即——
直接就怼了过去。
浮浮沉沉之中,顾昭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眼睫颤了颤,艰难睁开后,眼前是晃动的视野。
天花板在晃,窗帘在晃,阳光……也在晃。
一波又一波拍岸的浪潮之中,他又恍惚了好一会儿,意识这才后知后觉地追赶上来,慢慢回笼。
又来……?
“……”顾昭有些无言以对,“怎么还有力气?你永动机啊?”
因为初醒,更因为昨天的“过火”,那声音沙哑得厉害。
“哼!”钟离闻言,动作一顿,紧接着就又是冷哼一声。
竟然说他是永动机?
那他就加大马力,动给他瞧瞧!
顾昭:“……”
顾昭被他这么一“大力”,差点没背过气去。恍惚中想到,据说,一般不都是有个两三回就最多了吗?他家这个,怎么这么能折腾……
但再一想,钟离的体力一直都挺好,只是从前大多时候还知道节制,懂得见好就收。
顾昭:“你先等……等一下……”
钟离:“不等!”
顾昭强撑起身,想找个借力点,却被钟离瞅准空隙,正正卡住了。
“……你!”
这是仗着自己不会跟他动手是吧?!
但现在这情形,他还真有些……被动……
钟离一手环着顾昭的腰,一手绕过他的肩,轻轻抚在了咽喉之上。
顾昭的喉,在钟离凑近的掌心下微微颤动着。
但凡是换个人,敢把手往他脖子附近伸,那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但问题是,这也不是别的人。
而且他不仅得寸,还要进尺。
上下卡得顾昭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施为。
“等……等一下再继续……先……先让我上,上……”顾昭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结果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撞散了。
他闷哼一声,努力了好一会儿,才从一段又一段破碎的呼吸中,再次找回声音,“……好不好……?”
“不好!”
钟离答得干脆极了。
你求我啊!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也不答应!
他不仅没有松开钳制,一见顾昭这反应,反而深受鼓舞,一路高歌猛进,趁人之危,打得更欢畅了。
俗语有言:趁他病,要他命。趁他软,要他——咳——!
顾昭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浪潮将他高高卷起,又狠狠抛下。竭力忍耐之中,艰难地想着:
欠揍了。
这是真欠揍了!
你等之后的!
待到顾昭终于艰难地保住了“颜面”,掀开心满意足的某人,匆匆去了卫生间,又找了件衣服披上,再次往床边一站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久了。
阳光又移几寸,地上再现新痕。
顾昭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餍足的某人,磨了磨牙,目光自上而下一扫。
脸?舍不得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