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耀目的阳光晃了眼,书单怪又往后缩了又缩。缩着缩着,直到“啪嗒——”掉到了墙的另一边。
它晃晃悠悠地重新漂浮起来,滴溜溜的小黑眼珠一转,看了眼还站在门口恍恍惚惚的人事主管。
书单怪飘过去,伸出小细爪子,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人事主管的肩膀。
人生在世,总要经受些打击,打击着打击着,就习惯了,可以反复挨打了。
只可怜它的球生啊……
人事主管蓦地一激灵,打了个哆嗦——
怎么好像突然有电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想着,大概是静电吧,这天气干燥,有静电也正常。
人事主管摇了摇头,恍恍惚惚地往回走。在钟总发话传唤他前,他还是别再自己殷勤地往这跑了。
有时候,还真不能太勤快了!
勤快出事故。
等他快步回到人事部的时候,陈奇文还在他们部门的茶水间,和他们部门的人聊天,没走呢。站在他对面的小王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清脆响亮得像是打鸣。
陈奇闻说话间,一抬头,看到人事主管去而复返,惊讶地脱口问:“这么快?”
还没等人事主管回答,随即又看到了他脸上奇怪的神色。
陈奇闻看着他仍然残留恍惚的表情,恍惚地想起了自己方才的恍惚,凑过来小声问:“胡总,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不会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
“啊……嗯,陈助……”胡主管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在陈奇文脸上转了一圈,“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陈奇文心头一跳,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该不会看到钟总在摸……咳!就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摸?
人事部的胡主管听他这奇怪的用词,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摸什么?
心说钟总人在桌后,手在桌下,他哪看得到有没有在摸什么,他就看到钟总身上坐了个人。除此之外——
“我好像看到……”胡主管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隔墙有耳,“看到钟总……好像哭了……?”
“啥?”陈奇文一听大惊,这简直比钟总摸人屁股还惊悚。
哭?怎么可能?!
额……他们老板那么冷静淡定的人,还能哭?
因为什么哭?
压力太大?
成年人的崩溃总在一瞬之间?
总不能是他们公司经营不善要倒闭了吧?!
“哈,哈哈哈……”陈奇文脑子转得飞快,最后干笑两声,“风沙太大,迷眼了吧?”
“啊!哈,哈哈哈……”胡主管也跟着干笑了两声,“可能真是。”
那那个人坐在钟总身上,是在帮钟总吹眼睛?
可能……吧……?
………………………………
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入职手续办完的时候,一天已经过去半天了,顾昭最后挂名在了战略部。
书单怪守在办公室门外,于无形中,赶跑了所有企图敲门进屋的人。
等了又等,转了又转……
转了又转,等了又等……
终于听到一声“咔嗒——”,门锁再次被掰动了。
紧闭的门扉敞开,顾昭已经收拾一新,走了出来。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瞧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懒洋洋的餍足,心情应该还不错。
书单怪心中稍定,它那两颗小黑眼珠挤了又挤,趁着开门的瞬间,悄悄顺着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看到那个狐狸精已经被哄好了,没再哭哭唧唧的.它心中又定了定,也悄悄松了口气,不再担心自己在顾昭的一怒之下,惨遭清算了。
但它悬着的心也没有完全放下,更不敢追上前去接着唧唧歪歪。万一大人真的被惹到了,真的不管不顾,把它给直接砍了可怎么办!
它的球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
书单怪远远坠在顾昭身后,心中悲戚,凄凄惨惨戚戚,无处发泄,只能在心中小声嘀咕着,“狐狸精,狐狸精!”以作发泄。
可它也想当狐狸精……!
它要是也能迷得大人神魂颠倒,只要哭一哭,他就肯完全配合就好了,那它的任务肯定早早就完成了。
白色光团“滋啦——”打着闪,欲哭无泪,只流出一个个“滋啦——”闪烁的电火花,闪了灭、灭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