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初的宋寻清,再到分手的时风俞,她不认为李行青和她能抹平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种种。她比李行青大那么多,也许过不了多久李行青就会后悔。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是笑着说“没关系,我早就知道”,还是哭着说“你答应过我的”?
席真觉得,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向二十岁出头那样——跌倒了,拍拍灰就能站起来。现在的她,学会了计算风险,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在付出真心之前问自己一句,输得起吗?
也许是当初李济的威胁起的作用,也许是五年前面对舆论的无力让席真清醒。她知道自己输不起,也没有重来一次的资本。
所以她必须推开李行青,不是因为不喜欢,正是因为太喜欢。
喜欢到怕她后悔,喜欢到担心她受伤,喜欢到自以为是地替她做好了选择。
“李行青,我们......不合适。”话语一旦挑明,反而没了回旋的余地。席真下意识告诉自己,要再心狠一点,再决绝一点,才能让两人的关系损害最小。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席真能够听见自家的心跳。一下一下,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李行青没有立刻说话,将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慢慢握紧,又松开。
“...为什么?”
席真闭了闭眼,因为年龄,因为家庭,因为一切的一切,这些理由她准备了五年,条条框框、逻辑清晰,每一个看起来都能自圆其说。可此刻,它们挤在喉咙里,像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得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没有为什么,”她听见自己说,“我不爱你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假了,假到她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心虚。可偏偏,李行青信了。
她扯唇轻笑,嘲讽一般地重复了一边席真的话,“不爱了?呵,”她猛地伸手握住了席真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姐姐,你感受到了吗?”
心跳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它还在时时刻刻为你跳动,凭什么你说不爱了就是不合适?”说着,她松开了席真的手,像是喃喃自语:“你说不爱我,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敢。连个理由都没有,却还固执的坚持。”
说到这,李行青脸上嘲讽的意味更足,“所以说到底,还是你太自私了不是吗?”
席真听着她说话,没有反驳。李行青却犹觉不足,“可我接受你的自私,姐姐,我会向你证明,我们的相爱是对的,所以注定长久。”
李行青眼神坚定,一如五年前那个晚上。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席真都没见到李行青。可每天公司雷打不动的一束玫瑰花,也让她意识到李行青根本没有放弃当初的想法。
不过还是有着不少好消息的,比如连席真都发现,最近李济有些自顾不暇。
先是新闻上爆出李氏旗下几个核心项目接连被截胡,接着是董事会那边传出消息,几个老股东突然倒戈,手里的股份悄悄易了主。连带着这几天李济出席活动的照片都被媒体疯传——人还是那个人,可眼底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业界都在传,李济估计是得罪人了。可短时间又想不出来,李济这段时间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
席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李行青说的话。“他很快就知道了。”她当时虽然知道李行青一定会做好准备,却也没想到对方手段这么干脆利落。看来消失的这五年,李行青确实成长了很多。
消息传来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席真正对着电脑处理工作,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动——“李氏集团前董事长李济因涉嫌伪造车祸、蓄意谋杀,已被警方正式逮捕。”
席真的手停在屏幕上空,很久没有动。她突然想到李济找她的那个下午,茶室里面,对方跟她说着“节哀”时,她的心情。
不过,手机新闻里报道的消息却没有提“李行青”半个字。李济谋杀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李泰鸿。
看到这里,席真放下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她觉得自己在庆幸,庆幸当初李行青躲了过去,庆幸今天看见的新闻里,是李泰鸿这个陌生的名字。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行青的消息。
只有寥寥几个字:“姐姐,我。”
没有解释,没有邀功,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多余。仿佛只是为了告诉席真一声,是她做的,且她没事。
李氏集团易主,李行青正是最忙的时候。可她依旧没有忘记安排助理日日给席真订一束花,甚至连上面的贺卡都是李行青每天手写好让助理放进去的。
等到席真的办公室已经被一片花海包围,李行青才找到机会约席真出来见面。
不过不出所料,席真礼貌地拒绝了她的邀约,并且表示自己有事。
李行青没有强求,今天不行就明天,她一向最有耐心。这一习惯放在席真身上,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