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口铄金,旁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李济淹死。
成为众矢之的,李济想脱身都难。席真身处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骂声一片。说她是红颜祸水,说她不要脸的不在少数,可席真根本不在意。
五年前她选了错误答案,上天仁慈,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法槌敲响,李济早已不似最开始意气风发的样子。李泰鸿似乎不愿意听见最后的审判结果,早早离了席。
席真看着面如土色的李济,突然无比思念李行青,也不知道她醒过来没有。
她没有去听之后的结果,一颗心早已飘走。直到观众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席真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休庭了。
法官留下句“择日宣判”离开了位置。时风俞正收拾着案宗,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她拿了包,还没出法院就被人喊住。
“席小姐。”安宁在身后叫她。
席真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李总她......她知道您做的这些事吗?”
席真沉默了一瞬,“她不需要知道。”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北风呼呼地吹,裹着雪粒子和不知道从哪里卷来的枯叶,打在脸上是一阵生冷。
席真站在台阶上,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从耳后散下来,在脸侧乱飞。她没有缩脖子,任由风吹着。
那些压了她五年的的东西,忽然间轻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些冷的、干的、带着雪腥味的空气。肺是疼的,但疼得很舒服。像是那些被压了太久的肺泡,终于重新张开了。
当年的选择题,兜兜转转又回到面前,只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交上了正确答案。
李行青还在医院等她,席真没有犹豫,直接去了医院。
印舒连夜到了A城,此时正站在李行青的病房里。她裹了件黑色的长大衣,围巾解开搭在手臂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个如今打扮得如此庄重得体的女人,会是二十年前那个潇洒肆意的女人。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半躺着的人,一言不发。
李行青已经醒了,虽然略显狼狈,不过胜在精神状态不错。
“小姨。”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印舒没有应,站在那里,目光从李行青脸上的纱布移到她打着石膏的右手,从右手又移到床头的监护仪。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像在忍着什么。
从接到安宁电话的那一刻起,从听到“车祸”两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忍。
“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印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冷得有些扎人。“安宁打给我的时候,说你出了车祸,在医院。我问她严不严重,她没说话。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李行青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只是这时候不好解释,还是让印舒骂骂她了事比较好。
又过了一阵,李行青才干巴巴地开口:“小姨,我没事。”
谁料,这句话又像点燃了印舒一样,她再也压不住脾气,指着李行青说:“你没事?”对方声音里有止不住的颤抖,“你躺在医院里,脸上包着纱布,手打着石膏,你跟我说你没事?”
“真的没事。医生说都是皮外伤,骨头也没大事,养一阵就好了。”李行青故作轻松地劝着她。
印舒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继续骂着:“我早就跟你说过,兔子极了还咬人呢,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小姨。”李行青皱了皱眉,打断她,“李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味忍让不是对策。”
“是不是对策,可你就这么轻易上当,就是好对策了?”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李行青小声嘀咕,毫不留情地揭她小姨的老底。
“你说什么?”印舒看着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语气中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李行青见好就收,马上闭嘴,又是一副老实的样子。
“哼,”印舒冷哼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连夜赶过来吗?”
“担心我?”
“你想的倒美,是怕没人给你收尸。”印舒直接怼回去,“大半夜的接到电话,说你出车祸了,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我只好飞过来了。”不过看李行青状态不错,她还是稍微安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