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壮连滚带爬且呛水地用力冲到了湖岸边,“哗啦”一声猛地把脑袋探出水面,扒着湖岸岩石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他那不是被氛围美得沉醉。
他是真的差点在水里把自己憋晕了啊!!
自觉丢脸地垂眉耷眼上了岸,熊壮磨磨蹭蹭地一转头,却发现妻子似乎并没注意到他刚才的大傻样——
她身边正堆了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银尾鱼,鱼堆后,还立了一块足有三人高的圆形大冰块。
懵懵然地抬爪挠了挠头,熊壮好奇地走近了出声询问。
“月满,这个大冰块,是从哪儿来的啊?”
走到妻子身边,熊壮自觉想办法把那些鱼串成了整一串,然后又好奇地围着冰块转了两圈,还抬爪在上面戳了戳。
“喏,那边立了块木牌,刚才你在湖底睡觉的时候,我过去看过了一眼。”
熊月满抬爪,指了指湖岸另一边的木牌。
“牌子上说,这个东西叫冰舱,能够带着我们直通下一个项目。”
“而且坐进去之后,我们得抓好扶手,全程还不能把脑袋和爪子伸到舱外。”
熊月满此前没见过这种玩法,摸了摸大冰球滑溜溜的表面,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还挺有意思的,反正这几条鱼也够我们吃了,不如现在就去试试呗?”
她说完,颇为期待地转头看向了丈夫,却有些意外地发现,平日里那最爱絮絮叨叨的熊壮,此刻却竟难得反常的沉默着。
这是怎么了?
熊月满不解,便也直接问了出来。
然后她就看见,熊壮缓缓地、缓缓地眨了眨眼,开口时,语气中满是迷茫,隐约又还带了点垂死挣扎的犹豫。
“所以……你以为,我刚才在湖里,睡觉?”
“啊,那不然是……额,在练习潜伏偷袭?”
熊月满顿了顿,想起了在原来世界里,这家伙总躲在树后面,突然蹿出来吓她的习惯。
熊壮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回忆完自己刚才的姿势——
……算了,月满说得对。
他在睡觉。
“那走吧,要是你觉得在湖底睡觉的体验还不错,下次记得也叫上我,我还没试过呢。”
熊月满顺手把鱼放在了冰池边上的大鱼篓中,将之沿着另一条弯道推了下去。
然后,她又笑着拍了拍丈夫的胳膊,和他一起铆足了劲,把那个大大的冰舱推到了预设的冰道入口。
冰舱内只有两个位置,座位前方,有两个提前凿出的坚固冰把手。
熊月满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已经率先翻身坐了进去,抓稳把手。
而紧跟在她之后,熊壮也跨了进来,只留着半边胳膊还在外面卡住冰道起点。
“月满,你准备好了吗?”
熊壮的声音隔着一层结实的冰壁传来,闷闷的,却有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准备好了!”
熊月满也高声作出回应,双爪牢牢把住把手,期待地伸长了脖子往前方看去。
然后——
“嗖~”
熊壮松爪了。
他那双原本抵在冰道起点上的爪子,现在飞快地缩进舱里扶好了把手。
紧接着,在一声极轻的“咔哒”响后,冰舱立时就顺着眼前那条长长的光滑冰道,缓缓滑了出去——
这条冰道也是顺着山壁弧度修出来的,却与之前粗糙的爬道不同,它的内壁被磨得非常光滑。
冰舱在上面骨碌碌滚过,熊月满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却几乎听不到任何摩擦声——在她耳边,只有风声贴着冰壁掠过的轻响,和冰底时不时周边碰撞的细碎沙沙声。
坐了两只大大熊的冰块就这样,顺着一条长长的平缓冰道慢慢滑了下去。
冰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不规则的冰块浮雕——
有时是几段十分寻常的封冻松枝,有时又成了格外精致的半开花苞。
星光与冰块共同交织,折射在冰块上,流转出了无数道七彩的绚烂光芒。
流光溢彩,一时间,熊月满甚至以为自己正穿行在一条彩虹织就的水晶隧道里,美不胜收。
然后忽然,她的耳朵重重抖了两下——
转头重新看向前方,冰舱撞过了一处拐角,连带着坐在舱中的他们,也跟着齐齐转了个方向。
可是耳边的轰隆嗡鸣实在太过熟悉,甚至就在回眸看清身后的场景前,熊月满就已经下意识地,在心中生出了某种极为不妙的危险预警。
“月满,我的野性直觉怎么被动发挥作用了啊?”
转头,熊月满听见了熊壮努力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一句话。
可她甚至还来不及回答。
因为冰川自有答案——
视角转了过来,原本只能看见冰川拐角的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此刻眼前,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再是之前那条平缓开阔的镜面冰道。
那是一处冰瀑。
和冰瀑下方,一处深不见底的云雾断崖。
“啊啊啊啊啊——!”
两道凄厉的哀嚎声同时响起。
下一秒,却又都淹没在了喧嚣的瀑布轰鸣响声里。
嘿嘿。
瀑布夺命大漂流。
——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