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师月想起它们的时候,她从悬崖掉下去了。
无遮挡、无支撑、无预警。
三无开场,夺命自由落体。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灵石!我攒了三年才存下来的半颗中级灵石!”
“亲爱的用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世的路上了。请原谅我如此突兀地告诉你这件事情,我知道,如果我提前知道,我就会提前知道。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楚落!你在干嘛!为什么要忽然脱衣服!你不要过来啊——!!!”
嗯?什么?有人在脱衣服?
守在出发处的一堆屏幕旁,流萤原本是正嘿嘿笑着,在看游客们被吓到的稀奇古怪表情。
可忽然,耳朵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她当即就是一个灵活的漂移,如宽粉般脚滑地溜到了其中一块屏幕前,准备好好看看是怎么个事情。
然后,那块屏幕就黑了,又白了,又黄了,又绿了,哦,最后红了。
这是在干嘛呢?
越看不着,流萤就越好奇。
店长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只是要确保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出现一些不符合公序良俗的事情!
于是,果断调动了其他微型飞行器——这还是黄中黄在离开前留给她的,说是可以实时监测项目进程,方便她准备后续环节的东西。
对了,黄中黄也去漂流去了。
不止它,雪汐泠霜和熊族一家人也都去了。
流萤本来是打算让银耀也去体验一下的,可他却拒绝了,留在石台上,帮她准备后续环节需要用到的卡牌和奖品。
总之,视野调转了过去。
然后它刚一移动,流萤就看见了——额,一张惊恐大张着的嘴。
咳,这太不礼貌了!
退退退!
这下她终于能看清——
刚才那个嘴张得像是要吃飞行器的人,是个修士。
流萤记得,对方是位剑修,名字叫做陆澈。
此时,画面中,陆澈正瞪大了双眼。
他左手压着一条有些发白褪色的布条,紧紧攥在了横栏握杆上,把安全意识拉到满级。
而他的右手——
嘶!
啧!
咦!
他的右手,此刻正紧紧按在旁边那个男修衣服上,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以一种“大冬天的你不穿秋衣也就算了,怎么还脱起衣服来了”的警觉,牢牢守护了那男修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的安宁。
“你松——呕——你松手!”
“我是——有病——你停!”
在他旁边,那个男修被拽得连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可闻言,陆澈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还把他的衣服拉得更紧。
以一种格外悲壮的高昂语气,陆澈在自己头发散开、仿佛炸毛黑色海胆的状态下,无比殷切地回了对方一句。
“楚兄放心!虽然你们合欢宗与我青云剑派素有嫌隙。”
“但在此绝境之地,我们四人便是相互扶持同生共死的挚友!”
“所以我定不会见死不救,任由你在这冰天雪地里突发癔症,脱衣受冻而死!”
“只是我着实没想到,楚兄平日里沉默寡言,今时却能如此坦诚地告知我你的隐疾。”
“你放心!吾辈剑修之道,修的就是锄强扶弱、天下大义!”
“今天只要有我陆澈在,就不会放任你在这冰天雪地里——”
“他让你松手!”
坐在两人后排,罗博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陆澈那叽里呱啦的废话详情。
“他说他脱衣服是因为领子里落进去了一大块冰,他刺挠!”
“而且你要是再不松手,估计都不用等到被风吹死,他先在你手上就活够了!”
在选择座位时,罗博和逗宝根据各自的数据库信息,分别选择了自己认为“最能领会漂流项目精髓”的位置。
逗宝坐在第一排左边,罗博坐在最后一排右边。
原本在项目刚出发时,他还能十分刻薄地锐评两句。
可自从冰梭冲破冰层、跃出隧道后,他所有美好的品质都变成了锐角。
随风消失殆尽。
他的数据库现在出现了一些乱码,暂时失去了正常言语的能力。
可在听到前面两人那好像真的要闹出点人命的对话后,底层代码发力,他还是忍不住,帮着两人进行语言翻译。
然后空气安静一瞬,两道声音同时炸响起——
“什么!你竟是在装病骗我?!”
“你这该死的剑修!我和你不共戴天!”
瞪大眼睛像两只斗鸡,头发在脸上忽扇来去——这却一点也没影响到两人现在的愤怒情绪。
“装病?我那是被你掐得喘不过气!”
“我之剑修尊严情谊竟被你如此践踏——看招!”
莫名其妙又猝不及防的,两人打起来了,各自出了一条手臂。
——没办法,另一只手,咳,他们还要用来紧紧抓住横杆保命。
就先这么凑合着吧。
且当一次酣畅淋漓的单手自由搏击!
打呀打,打呀打,陆澈和楚落各自用力,以一种“哪怕今天打不死你,也要狠狠出口恶气”的架势,他们明晃晃地开始了角力较劲。
然后,在他们这样不懈的努力下,冰梭开始一点点倾斜、倾斜、倾——
“咔”
它翻了。
翻得彻底。
以一种倒转一百八十度,垂直向下的姿势。
“嗖~”的一声,连人带船,他们瞬间从流萤的视野里消失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