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脚步停住,抬手,挠了挠脑门。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是他期待已久的智慧吗!
显然不是。
因为在他身旁,师月、楚落和无弦也都同时抬手,对准脑门,颇有节奏地开始到处抠抠。
糟糕!
难道是鬼在攻击他们吗!
陆澈心下一紧,当即他就转身回手,握着自己腰间并不存在的长剑,小心防守。
然后他就听到——
“啊!我想起来了一件事!”
“啊!我也想起来了一件事!”
逗宝和罗博齐齐开口,讪笑着挠脸,他们扭捏地搓手转脚支支吾吾。
“那个……就是,嗯,刚才有件事忘了和你们说。”
“我们的身体构造和你们不太一样,所以……咳,刚才歃血为盟时滴进碗里的我们的‘血’,可能包含了一定的天然乳胶可溶性蛋白。”
“名字有点复杂,但核心结论就是,根据人类医学数据库显示,约有X%的人类会对天然乳胶蛋白过敏。”
“而这种过敏的常见症状包括……皮肤瘙痒、红肿、起疹子。”
“所以,欸,嘿嘿。”
“刚才在歃血为盟又用脑袋抹血后,你们可能,嘿嘿嘿,过敏了呢。”
啊。
一不小心,还没入场就开始痛击队友。
——*——
陆澈想死。
两股战战双腿发软。
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刚才进入迷宫时先迈了左脚,所以现在才会如此倒霉——
直走,向前,右转一个大弯。
在第一个岔路口,无弦失踪了。
没有脚步,没有惊呼,像风一样,只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踪迹。
之后,五人更加小心,背靠背围成一圈,小心翼翼地往前,可是走了还没超过十步,逗宝也消失了。
这次在镜中,她甚至只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多往旁边迈了一步,然后就凭空不见了。
接着是师月,然后是楚落。
每走出不到二十步,就会有一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每有一个人消失,陆澈余光里,就会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镜子深处,离他更近一点。
直到刚才,罗博也不见了。
在消失之前,他像是还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双手一会儿在身前胡乱挥舞,一会儿又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的眼珠不断充血变红,同时,声音沙哑地颤抖着抬手往后——他指向了陆澈身后的某个位置。
陆澈猛地回头。
可在镜中,他却只看到了层层叠叠无数个、属于他的惊恐表情。
除他之外的最后一个人,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而陆澈……
压低身形猛地后撤,同时单手握拳砸向自己肩头。
在那里,在镜中,他看见了一团黑影。
寒意彻骨、阴气逼人。
可是右手带出拳风,因为力气过大而踉跄两步,陆澈却什么也没能打中。
在周围镜中,那团黑影的尾端已经开始上扬,颤抖着,它像水一样,顺着陆澈的肩膀开始向他心口流淌。
耳边是隐约传来的鬼哭,肩上是滴滴答答的鬼影。
陆澈的掌心冒出了层层冷汗。
这是不是就是罗博消失前,最后看到的那个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只在镜中出现,而又——
等等!
镜中!
视线四扫,在极度恐惧中,陆澈的脑子反而罕见地清醒了一瞬。
颤抖着手,他看见了。
在左下方靠近视野盲区的冰镜旁,有一块细长的窄边六棱镜。
而在那面镜子里,他肩上没有黑影。
像是落水之人手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陆澈猛转回头看向了那块冰镜——
它是特殊的!
这是否代表了某种生机!
不是。
然后在看清镜中人像的刹那,陆澈浑身冰冷,像是被人从滚烫的温泉里捞出来,直接丢进了零下三十度的冰湖里。
比起此刻在镜中看到的画面,他甚至更愿意去面对肩上那个未知的黑影。
因为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镜中那人也动了——
身体依旧背朝陆澈,脑袋却弯出一个微小弧度,在歪转了一百八十度后,正脸看向了他。
镜中的人笑了。
然后陆澈也笑了。
*
“啊!”
“哇!”
“呀!”
一块巨大的冰镜后,三道声音高高低低。
熊滚滚、熊球球、熊圆圆各自坐在一辆小车里,瞪大了眼睛往外看。
他们听见外面的哥哥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嘎嘣”一下,直挺挺就晕倒了。
“这是怎么了?”熊圆圆看熊球球。
“这是怎么了?”熊球球看熊滚滚。
熊滚滚没人可以看了,所以他半站起身,有点发愁。
小熊不理解,小熊不明白。
大笑哥哥明明刚才还在哇哇叫着对空气挥拳,怎么现在就忽然睡着了呢?
所以熊滚滚抬头,看向自己身后站着的、其中一个脑门红红的人,诚挚发问。
“所以,无弦姐姐,外面的哥哥睡着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