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说话话时也很开心。
而显然不止她一人觉得开心。
“黑黑滴天空银河里,有只小冰船~”
旁边,泠霜听见逗宝低低哼起了调子,而对面,绯琉和无弦正凑在一起,表情神秘地低声说着什么东西。
大家都没重新上船。
一点点的水波轻晃,靠近谷底,冰河逐渐变暖。
脚下踩水、扒在冰梭边,她们就这样时不时地低声絮语着,推着冰梭悠悠前去。
“嘿!你们也在这儿啊!”
忽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六人同时回头,迎面却被泼了一大捧水。
甩了甩头,抬手又抹了两把眼前的水珠,果不其然,嘚瑟的声音只会属于那个嘚瑟的人——
从一处狭坡水道滑下来,陆澈那标准的八颗露齿大白牙即使在夜里也依旧亮得出奇。
“哈哈哈,而且你们怎么都泡在水里啊?”
另一艘冰梭缓缓地也漂进了宽敞冰河里,陆澈扒在边上,露着他那不怕被吹感冒的八颗大白牙,挥着手还在和人打招呼。
哈。
大傻子。
而一旁,斜倚在陆澈对面的冰梭座位上,楚落看着那六个依次潜进水里消失不见的脑袋,不发一语,只默默伸手感受水温。
还笑呢。
抓你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在“噗通”“哎呦哎呦”的两声巨大动静后,嘚瑟陆澈被拽着胳膊拉进了水里。
“一直不说话悄摸摸笑什么呢?你也给我下来!”
可还没等楚落看完热闹,水下,师月忽然探头,对他露齿一笑——
“噗通!”
“哗啦啦!”
猝不及防,哼哧哼哧,楚落也茫然进了水里。
“月满姐快下来,这水里可舒服了!”
雪汐眯眯眼笑,扒边挥手对熊月满发出邀请。
“熊壮哥你看,月满姐都下来了,你也进河里泡一会儿呗。”
泠霜一本正经,踩水稳住身形,给熊壮分析利弊。
“噗通——”
“噗通——”
于是两只大熊毫不犹豫地跟团了。
甚至在跳进水里时,他们还大声笑着直接化成了原型。
水花溅起两人高,连带着冰梭都在河里晃晃悠悠打转。
一双狼耳抖了抖,希瑟抬手,准备抹掉溅在她眼皮上的水珠。
可忽然,她的动作又是一顿,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那片搭在冰梭外的衣角上。
衣角被指尖拉住了。
往外一点。
往外又一点。
往外再一点。
衣服被一点点拉向水面。
希瑟就也不动了。
仰头,随意地转了转脑袋甩水,她那双灰色的眼瞳却始终盯着自己衣角片刻不移。
单手撑脸,饶有兴致地等待。
她很好奇。
“嗯?”
然后一道闷闷的声音忽然从冰梭下方传来,耳尖抖了抖,机敏的狼女并没错过这点动静。
就这样,在她的目光里,一只手从水下探出,湿哒哒,试探着扒上了冰梭边缘。
左拍两下,摸摸。
右挪两下,探探。
“人呢?怎么摸不到?”
纳闷地咕哝两句,水声哗啦,一个黑色脑袋顶冒了出来。
红眼睛就这么直接对上了灰眼睛。
眨眼。眨眼。再眨眼。
希瑟看着那个从水下钻出来的人甩了甩头,又抬手擦了把脸,之后就一直这么盯着她,盯着她,盯着,盯……
不发一语。
她像是在思考。
希瑟看着水里那人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手忽然很痒。
“你……”
犹豫了好一会儿,绯琉终于开口。
“你长这么高一定很热吧?要不要下来泡水凉快一下。”
毫无逻辑且磕磕巴巴的一句邀请。
希瑟眨眼,手上终于忍不住,往前,摸了摸那人头顶。
幼崽。
真可爱。
所以狼女起身,毫不犹豫地利落跃进水里——她顺便还踹了一脚扒在冰梭边上假装优雅的吸血鬼。
所以现在,两船十二人,都进了水里。
但……
“我们为什么要下来啊?”
最先被拽进水里,陆澈被无弦和逗宝猛泼了好一通水才放过。
可好不容易抹干净了脸上的水,踩水冒头,他却发现旁边有一个算一个,整整齐齐,所有人都下来了。
“不知道。”
楚落抱臂,抱了两秒又觉得在水里实在没有保持形象的必要,更何况这个姿势还不利平衡,所以展臂往前划了几下水,扒在冰梭边上,他转头看向师月。
他也好奇。
但师月会接受他这谴责的目光吗?
她当然不会!
于是转头,拉着刚进水里的希瑟,她嘀嘀咕咕地和对方交流起了狼毛保养秘籍。
同在水里,看到这一幕,血诺很不满。
她们明明才刚认识。
可他和希瑟已经认识了上百年。
她凭什么一直只对自己不冷不热?!
所以,甚至都顾不上被一脚踹进水里后他被迫失去的“吸血鬼的优雅”,血诺往前,生疏地踩水扑腾两下,准备好好和希瑟理论理论这件事。
然后层层叠叠的古老贵族礼服泡水变重,倒霉的吸血鬼一口气没喘上来,咕嘟咕嘟吐着泡,直挺挺就这么非常不优雅地沉进了水里。
“抱歉。”
原本正和师月讨论“用猪鬃梳还是牛角梳更顺毛”的希瑟忽然顿了顿。
转头,往后,倒游几步,伸手。
她从水里拎起了湿哒哒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血诺,并随手将之扔回冰梭。
“他小时候脑子被阳光晒过,不太好用,请见谅。”
“没事没事!”
抬手挥了挥,师月动作间,带起一串晶莹水珠。
她对这个行事风格和自己大师姐很像的狼耳姐姐颇有好感。
尤其刚才那一下,就那个甩人时的利落劲,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作为对他愚蠢行为打断我们谈话的补偿——”
希瑟的耳尖轻轻抖了抖,转身忽然面朝某个方向,她唇角轻勾。
“或许,你对‘让其他人也来泡水’这件事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