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嘟——噗噗噗!”
体验终于要开始了,咕嘟显然很兴奋,腕足不断挥舞,它抱着流萤的手腕猛蹭撒娇让她快往前去。
来都来了,站在通道前,流萤深呼吸一口气,也没别的选择了。
迈步并肩,她和银耀走了进去。
*
“嘟嘟嘟嘟嘟嘟!”
流萤肩上,虽然整团章鱼都已经被风吹得半稳不稳,但咕嘟却还是坚定地举起了两条腕足左右摇晃,以完全展示它现在的激动心情。
而流萤?
流萤在跑酷。
《地铁跑酷·雪山冰洞限定版》。
或者是《神庙逃亡·没有神庙纯逃亡版》。
她早该想到的!
下蹲滑铲躲过横生冰棱,撑银耀肩膀借力起跳又越过一道长长缝隙。
流萤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能让咕嘟觉得好玩的地方能有多平淡善良!
——走在最初的那条漆黑窄道上,流萤体验了一把真正的“初极狭才通人”。
可等到眼前的场景终于豁然开朗,出现在流萤眼前的却不是温馨平和桃花源,是一道陡坡。
近乎垂直!
布满冰棱!
令人绝望!
可偏偏,黄中黄还一个弹跳跃起。
以第一次在雪山半腰把流萤踹下去的同样角度力度,它再次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一脚把流萤送进了西天,不是,洞里。
防不胜防!
就这样,控制不住地,顺着陡峭地势,流萤被迫开始极限跑酷——三步一急弯接下蹲滑铲,五步一起跳跟侧身避障,气喘吁吁。
可是——
脚下,流萤本来正顺着坡度情况调整步伐节奏,身旁银耀却忽然发力,手腕一带把她牵了过去。
流萤原本行进道路前方的那块冰区忽然裂开了。
还不止是那一处地方,以碎裂点为中心,像动漫里主角一拳砸地后周围蛛网式崩裂那样,他们跟前身后,整片冰面都开始迅速塌陷。
“抱紧我。”
但被系统评定为“战力型”员工,除了进攻,银耀在保护自己和他人安全上显然也很有实力。
所以一拳轰向头顶岩壁,在流萤骤然瞪大的震惊目光中,银耀单手揽下了两人头顶那块摇摇欲坠的巨大黑石。
顺势将之向前掷去,同时脚下快速移动蓄力前蹬,像只矫健的黑色猎豹那样,银耀抱着流萤,压低身形俯冲发力,稳稳落在了那块正沿着陡峭坡度快速下滑的翘面黑石上。
之后的路程,在流萤看来,就像冰洞冲浪接悬崖过弯那样,好几次,他们都只险险地擦着砸落的冰石从深渊缝隙边缘掠过。
在阎王殿前闪现一下,进进出出蹦蹦跳跳,不死,纯玩命。
但是死死活活,玩着玩着,前面忽然有风了。
一手一个捞着黄中黄和咕嘟,流萤在因为越来越快的速度和越来越大的风中勉强睁开双眼向前望去——
入眼的先是一片纯白。
那是昏暗洞中骤然撞进亮光后,她最先能感知到的颜色。
然后随着风声呼啸往前,纯白边缘逐渐被镀上了层光晕。
先是细碎的灿金,接着晕成温暖的橘调,最后铺展成了热烈赤红。
极寒之域难得一见的彩霞就这样出现在了流萤眼前。
耀眼的、热烈的、肆意泼洒在了群山白雪间。
流萤本该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一幕的。
如果她没有刚好从冰洞断崖中飞出,又没有以标准抛物线式从空中坠下的话。
救——!!!
失重感毫无预兆袭来。
该怎么去形容才最贴切?
或许像是在坐海盗船。
虽然有压杆、虽然手攥紧,但每次身体随着船舱上下起伏时,都总有一种下一秒就会飞出去插在旗竿竿上的提心吊胆微死感。
“别怕。”
流萤背上,一只手忽然按了下来。
接着是收紧的臂弯,和耳边低语。
呼啸的风忽然缓了,不再像最初冲出洞口时那样刮得人脸疼。
银耀找到了落点,蹬踏借力在雪山陡峭的黑色石壁间跃下,他的动作快且利落,几次移动间,就带着流萤重新稳稳回到了雪面平地。
“谢,谢谢。”
落地了?
落地了。
重新踩在地上,或许是因为新雪太过蓬松,又或者是“咕嘟严选”的冰洞实在有实力,流萤面色苍白地下意识扬唇和银耀道谢,膝盖却还是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不行……
摇晃的身形被一只手稳稳托住,流萤有点晕晕乎乎,脑子却莫名坚定地盘旋飞进了一个邪恶念头。
卧薪尝胆。
苦尽甘来。
她一定,一定要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下一个让游客们闻风丧胆的——
“啪叽!”
“嘟!嘟!”
邪恶念头的flag还没立完,流萤头顶,黄中黄和咕嘟先后掉了下来。
而且非常不巧……
黄中黄像液体一样扁扁摊在了银耀头上。
咕嘟则八爪兴奋地抱住了流萤的头。
糟了。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一阵又一阵、仿佛紧箍咒式的加强束缚力量,流萤有点麻了。
她想,这或许也能加进新项目的收尾环节,就当抱脸杀最后的终极制裁吧。
可更糟的却还有另一件事——
“……店长?”
一道熟悉的、迟疑的、恍惚中还带了点迷惑的声音响起。
是雪汐。
和她身边一二三四五六个,目瞪口呆的人类或是精灵。
“你这是,”能听出来,精灵声音里有种面对未知状况的谨慎,“在测试新项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