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爱的谷民之所以要上天,是因为整个被土豆藤缠住了蹦不出来。
可刚才,被甩飞到抛物线顶点,流萤分明……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的脸。
那张脸现在正表情狰狞哇哇大叫着向她砸来。
……
!!!
兽人,尤其是极寒之域的兽人,身体强度可参考第一天来到店里的熊月满和熊壮——能直接从雪山半腰的嶙峋山石间滚到谷底,毫发无伤。
而流萤,从地球茫然来到极寒之域务工的流萤,身体强度可参考谷里建屋子时小孩那桌都坐不上去的较低水平。
现在在他们要碰上了。
兽人自空中来,重力加速度,兼有零星土豆攻击助力。
流萤:……
流萤:。
“店长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流萤在跑,她当然在跑,她又不傻,不会干站着,当电视剧里那种被好几个摄像机同时围住,拍面部特写动作特写各种近景远景的呆愣主角。
可是她跑得没有天上掉的快。
实在没办法了。
一闭眼,看着下面还算平缓的草泥斜坡,流萤正准备一咬牙滚了算了,腰上力道却忽然一紧,然后,她整个人被圈进了怀里,接着,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的感觉,和被人抱在半空,有风不断刮过的声音。
她知道这是谁,可银耀刚才分明还在斜坡的另一边。
头顶,兽人哇哇大叫的声音越靠越近,没功夫想其他,流萤艰难地把手举起,向上,捂住了银耀的耳朵。
“……”
空中风很大,流萤在速度降下来后,才能勉强睁眼,她看见银耀刚才好像开口说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听清。
“你刚才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半空风大,我没听清。”
两人很快重新落回到了地上,流萤熟练地从银耀怀里跳下来,理了理头发,看他,询问。
“……没事。”
她的手收走了。
怀里一空,看着眼前的人,银耀摇了摇头,却只是下意识抬手帮流萤按了按她头顶翘起来的碎发。
两个人忽然都愣了。
“啊,咳,谢谢了。”
流萤抬手,跟着想再理一理头发,举到一半却又收回,小臂在身侧画了半圈,晃两下,最后还是都背到了身后,低头,她踢了踢脚尖,很快却又抬头笑着向银耀道谢。
“没事。”
银耀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张张合合,看着流萤,很快却又转开目光不敢看她,怕心跳声会被听见。
“咦,等等,这里……这里是不是通往泥塘的最后那段路?”
眼睛……有自己的想法。
在和银耀对视后就开始不自觉左右转,流萤扫过身边的环境,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山上往下的这一摔,倒还让她发现了条速通近道。
“是,再往前转过那一处小型迷宫就能到终点。”
跟着她的视线,银耀同样环顾了一圈周围,在看到某几处特别标记后,确认了流萤的判断。
“店长!店长啊!你还活着吗?店长!店长啊呜呜呜呜呜,都是我不好……”
头顶,兽人悲痛的哭嚎声传来,情真意切,让流萤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以某种方式,其实已经死翘翘了。
但很快,一道熟悉的“噶”叫后,翅膀扑棱声响起,流萤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吓死我了,你哭什么啊!店长不是还好好的吗!那,那儿呢!就在银耀旁边站着的啦,脸还很红。”
“欸不过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还有银耀啊,刚才直接飞冲过来那一下好帅啊,我可以学吗?”
“哦哦,原来下面站着的才是店长啊,不好意思,我的种族夜间视力很差,刚才还以为树杈子上挂着的那个飞片片是她呢。”
“不过既然都说到这里,鹈鹕兄,你能帮我看看树杈上那是什么吗?我觉得它真的和店长很像啊。”
“好吧好吧,生死交情一场,我看看啊,那是——噶!”
“那是一坨%&#啊!敢这么说店长你不要命啦!”
“嘎!糟了,我看见店长眼里有杀意,快跑!嘎嘎嘎!”
站在山坡底,流萤抬手接住了随风悠悠飘下来的一根白色鹈鹕羽。
沉默着,转移视线,她一点点看向了被兽人着重点名的“店长分身”树杈杈。
准确的说,是树杈杈下的一处凸出石台。
站在上方往下看,角度原因,他们其实都没能看出,那“一坨%&#”其实并不是直接叉在树上,而是在下方石台上堆出来的。
它存在于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在联合所有守菜员准备搞事时,流萤路过这里,突发玩性,就地取材,塑出了一个很能体现她艺术修养与动手能力的“后温泉谷主义泥巴人”。
她甚至还给它围上了自己的围巾!
兽人的错认固然可怕,鹈鹕的判断却更人让人痛心。
那分明是艺术!
所以寒风中,凄然转身留下潇洒背影。
终于找到正当坑人借口的流萤义无反顾,拉着银耀就朝通往泥塘的必经之路走去。
陷阱。
陷阱!
她现在就要去通往最后一关的路上手搓一个超级邪恶大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