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惋惜。
他们都知道裴林友的情况,剑修这辈子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剑,只是这位剑峰峰主实在是太年轻了,剑冢十年一开,裴林友成名到现在,剑冢没开过,他也还没进过剑冢,更没能拿到合适的佩剑。
可越是这样,裴林友的天赋越是令他们震惊,没有合适佩剑的剑修,这个年纪,还能修炼到这个地步,世间仅有。
裴林友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他把断剑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道,“不用剑,也能打。”
“……”
凌煜发现这人简直固执得可怕。
“本尊不与无剑之人交手。”凌煜道,转身便要离去,“等你有了像样的佩剑,再来寻本尊。”
裴林友脚步一动,刚想追上去,几位长老眼疾手快地一拥而上,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和腰带,场面一时间鸡飞狗跳,方才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
开玩笑,断剑的裴林友要是打不过凌煜,被重伤,宗主问责起来,他们找谁说理去?
相处这么久,凌煜的脾气他们也是知道一些的,一样是个不服输的犟种,打上头了出手过重怎么办?
“裴长老息怒!息怒啊!”
“剑断了可以再找,命丢了可就没有了啊!”
“不是,我是说你把凌长老打伤了还得赔医药费啊!”
裴林友被七八只手拽得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但那双桃花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服”三个大字。
他盯着凌煜远去的白色背影,默默地将那张脸的气味记在了心里。
陆清瑶跟在凌煜身后踏入法修峰的山门,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的环境,就被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激得浑身一震。
法修峰不愧是玄天宗灵气最充沛的主峰之一,整座山峰都被布下了聚灵大阵,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山外的五倍,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山路两侧栽满了各种灵植,药圃里种着几百年份的灵芝和人参,连路边的杂草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药,随便拔一根都能卖不少灵石。
她跟在凌煜身后,小心翼翼地踏过每一级台阶,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里学出个样子来。
凌煜走得很快,衣袂翻飞,一步踏出便掠出数丈,陆清瑶几乎要奔跑着才能跟上,她没有抱怨,咬牙忍着肩头的伤痛,调动体内微薄的灵力灌注双腿,速度竟也勉强跟上了几分。
凌煜没有回头,但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到了峰顶的演武场,凌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气喘吁吁的陆清瑶,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肩头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抛了过去。
“外伤药,每日涂抹三次,三日便可痊愈。”他的语气依旧是冷淡的,“今日先安置,明日卯时在此处等候,正式开始修行。”
陆清瑶双手接过玉瓶,眼眶微微泛红,正要跪下叩谢师恩,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便从山门方向传了过来。
“凌煜。”
那声音不大,清冽而执拗,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开来,惊起了林间栖息的几只白鹤。陆清瑶的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僵住了,她抬头看去,只见山门处那道玄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沿着石阶走上来,步伐沉稳,身形笔直,
不是,他怎么又来了?
凌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不请自来的少年,冷声道:“裴长老,本尊说了,等你有了佩剑再来。”
“我来不是打架的。”裴林友在演武场边缘停下脚步,平静地望着凌煜,语气真诚而坦荡。
凌煜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心想这人莫非终于学会讲道理了?陆清瑶也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位长青仙尊总算不是来——
“我是来找你借灵石的。”
凌煜诧异抬头。
裴林友木着一张脸,“没钱买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