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男人再次来到寝宫内，见床铺凌乱，床上两人衣衫不整，虚弱的躺在一侧，便以为两人已经欢好过，他唇角微扬，抬手消了结界，缓步走到床边。

锦被皱成一团堆在床尾，被面上那对鸳鸯已经被揉得面目全非，喜枕东倒西歪，一只斜靠在床头，另一只掉在地上，纱幔被扯落了一半，半挂在床柱上，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裴林友眼睫低垂，呼吸微弱，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沿，就这样淡淡看着他，而凌煜靠在床头，低着头，思绪不明，男人进来了也没多看一眼。

魔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他的薄唇缓缓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看来昨夜过得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的调侃，“本座还担心那药效太猛，你们会受不住，现在看来，倒是本座多虑了。”

裴林友抬起眼帘，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光彩，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到极点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魔尊没有回答，他依旧微笑着，面具下的暗红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完成的作品，他抬手，修长的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招，一颗暗紫色的珠子从他掌心中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幽深而妖异的光芒。

裴林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识这颗珠子，他第一次来魔界时，在墨城祭坛上，给他和凌煜落下道侣印记的那颗魔晶，和眼前这颗珠子如出一辙。

但仔细看去，又有些不同，当初那颗魔晶更大，足有拳头大小，颜色是浅淡的暗紫色，像被稀释过的葡萄汁；而眼前这颗只有鸽卵大小，内里的颜色却浓郁到近乎发黑，紫得像是凝固的血。

珠子在魔气的催动下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是故意让我跟凌煜结为道侣的？”

魔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他偏了偏头，面具下的暗红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那抹诧异便被更深的笑意取代，他低声笑了一下，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低沉而愉悦，“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裴林友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他之前一直以为在墨城祭坛上被强行缔结道侣契约是一场意外，是因为他擅自闯入祭坛，劈碎了魔晶才导致了契约错位，但现在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意外。

从他和凌煜踏入魔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在男人的算计之中了。

“魔尊，是吗？”裴林友说，虽说是疑问，但裴林友语气笃定。

“答对了，”魔尊说，声音轻柔而优雅，暗红的眼眸在面具下闪烁着幽光，“不过，没有奖励。”

凌煜一直没有出声，他靠在床柱上，呼吸依旧微弱，看起来像是已经被药效折磨得精疲力竭，但那双墨黑的眼眸半掩在低垂的睫毛下，正以一种极其冷静的目光审视着魔尊。

裴林友也死死盯着魔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对五官的记忆始终不深刻，除非日夜相处，气味刻骨。

这张脸被面具遮住了大半，他认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让他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熟悉，他努力轻嗅，再次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