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露出锋利的犬齿,跑进尚且安分的石龙子里。
像是遇火爆裂开的松枝,石洞里的生物突然变得敏感暴躁。
裴宛清受到情势地鼓动,焦急地搓手,抬眸询问,“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白祈矜接收到了弟弟的目光,耳畔是纷乱独属于动物的喘气声,“我们这附近的虫子也爬走了,我想下去一趟,看看王八的情况。”
白祈枂:“那我跟你下去。”
白祈矜含笑无奈地看了一眼,“你的体重,可不好拉你上来,有你拉着我,我也安心。”
郑书苒前移半步,张口欲说话,被裴宛清打断了,“再加上我,没人会比我更适合了。”
“我跟祈枂在上面守着,背包里的绳索够长吗?”郑书苒跟她们确认。
白祈矜:“够长,等我们的消息。”
...
等缓缓地吊挂在半空时,裴宛清突然激起的斗志也被浇灭了三分。
置身其中时远比站在高处影影绰绰的俯瞰,还要令人心惊,裂缝地宽度连让人侧身都觉得困难。在人类从未涉足过的地界里,叫不出名字多足的爬虫湿漉漉地从水面浮起,爬进两岸稠密的根须里。
白祈矜抓起身下潮润的麻绳,有点轻微的暖意。背后有被异物吓到,持续飞进飞出的蝙蝠。
“还可以吗?”
“还...行。”绳索猛地下放一段,裴宛清双脚夹紧,等稳定后扯松面前的围巾,莫名觉得有些气紧,“看这热度,我们说不定撞上了地下温泉。”
等两百米长的绳索接近放完,白祈矜才找到几块落脚的岩石,重新变为紫色的火苗浮动在她面前。
细流宽度不足半米,手电筒跳到了最低档,能透过雾蒙蒙地水汽,看到清澈水流里疏散的绿藻,有细腻的白沫从叶片不断上浮到水面。
再往下是躲在绿藻里全身雪白的龙虾,和只能看清肉色内脏的透明鱼苗。
上下环顾一周,也没在平静的水流里见到漆黑的王八。
裴宛清:“王八大概率是沉进水底了,现在要找吗?”
“能进到水里,它就不会出什么大事了,我往左走点,我们先网点鱼虾走。”白祈矜面色从容的说道。
十分钟过去,白祈矜牵起一侧的嘴角,第三次尝试拿起几乎要漂走的渔网。
“撒拉——撒拉——”类似水壶里热水沸腾的声响,乍然撕破地底深重的黑暗。
白鹭擦着她的头皮迅猛地飞过,拾起渔网里的绿藻,承受不住高温暂时停在对岸。
绿藻活像刚上岸的海鱼,边冒出滚滚白烟边扑腾在布满细孔的石头上。
裴宛清换上橡胶手套,把手伸进了水里,扬起眉毛惊叹道,“这水藻快成精了,暗流全靠它变成了温水,你包里还有没有没布袋?”
对面两只虎视眈眈的白鹭对水里的白虾几乎没起反应,爪边的绿藻仍在喋喋不休的嘶鸣,体型稍大的白鹭迎着她的注视,低头叼起透明的约有中指长度的小鱼,喂到伴侣口中。
白祈矜:“我包里还有两个购物袋,你小心点上方的蝙蝠。”
她从背包里掰断两节枯枝,试探性地把绿藻送到爬满侧壁的树根下,白色的根须嫌恶的翘起,飞速地退让开。
连在孔隙里筑巢的蜗牛,也黏在根系上,撤离了这片区域。
转瞬间,只留下这片光裸崎岖的石壁。
白祈矜身体前倾,用大号的塑料袋装了一袋水,借着一双简易的木筷,飞速地夹起水中的绿藻。
她暗自计划,家里可以养一缸,甚至土里也可以种一垄。
活了两辈子,头一回遇见能让变异植物退避的绿藻。
暗流也没办法常来,她最好是能将原生环境一并带走。
白祈矜开口说道,“宛清,离你最近的洞螈,能不能帮我抓两只。”
裴宛清:“要活的吗?这么小的蛙,你要不要啊?”
她摊开右手,掌心里有一只青灰色,背部有两条蓝色条纹的蛙类。
“先带走吧,上去也给小郑书记看看。”白祈矜笑着说道。
在白鹭振翅预备弹射过来前,她先扬起木筷,凌空抛起一簇绿藻。
“咕噜、咕噜。”
漆黑的王八摇晃着四肢,在微波荡漾里,露出它瘦长的前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