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就原谅你了。不过你以后不准这样了。随便掀人家衣服看，这是很过分的事情，你知道吗？”

谢危应了一声“是”。

“还有一件事，谢将军，你有喜欢的人吗？”

萧雪迟表情一下子又严肃起来。虽然发生了太多岔子，但他可还没忘这个目的呢！

谢危的呼吸停了一瞬。

“……臣确实有一位放在心里的人。”

萧雪迟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呀？”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被子从肩头滑落了一角，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和一小片单薄的肩膀。

谢危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瞬，移开，落在亮晶晶的眼睛上。

“他……”谢危顿了一下，“他很娇气。”

萧雪迟用力点头。

韩靖虽然是个壮汉，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娇气一点，也很正常嘛。

“身体也不好，动不动就生病。臣最近见他的时候，他在臣怀里睡着了，烧得浑身滚烫，像只小猫一样缩成一团。”

萧雪迟又点头。

韩靖在军营里受伤生病，谢将军照顾他，他在谢将军怀里睡着了。太合理了！

“臣和他分开了很久。很多年。臣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个韩靖倒没跟他说过，不不过战场上聚少离多，倒也正常。

“但老天又把他还给臣了。他现在就住在臣的府上，离臣很近。但臣不敢靠近。臣做了很多错事。臣配不上他。”

听到这里，萧雪迟怔住了。

原来谢将军心里一直这么苦。明明喜欢韩靖喜欢得不行，却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连靠近都不敢。才总是板着脸让人传话送东西，借这些由头多见人家几面。对人家凶巴巴的，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心意吧。

“你怎么会配不上他呢？你打仗那么厉害。喜欢就要勇敢去追啊。”他苦口婆心。

谢将军却摇摇头：“殿下，臣的心上人似乎已经心有所属了。”

萧雪迟瞪大了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你肯定是误会了！他心里一定是有你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心想：韩靖怎么可能喜欢别人？他每天被谢将军派来给他送点心的时候耳朵红成那样，明明就是对谢将军一往情深。

谢将军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喜欢就要大胆表达出来。你要对他好一点。不要老是板着脸，不要老是凶巴巴的，你要让他知道你在乎他。”

萧雪迟说得太急，说完就开始轻轻咳嗽。

谢危伸出手，慢慢地拍了拍他的背，又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拉上来，裹住那截白生生的肩头。

“好。”

他说。

“臣听殿下的。”

萧雪迟终于笑了。

“那就好。”他心满意足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进去，只露出笑得弯弯的眼睛，“你快点去对人家好，不要让人家等太久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声音开始变得含含糊糊：“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他没看到的是，向来不苟言笑的谢将军也跟着他微微上扬了嘴角。

“借殿下吉言。”

＊

燕辰靠在廊柱上，不知道站了多久。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向来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两潭死水。

看到谢危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殿下睡了？”

谢危将门合上，转过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燕大夫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谢将军不也没歇。”燕辰扯了扯嘴角，“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在想，殿下身体怎么样。”

“谢将军，我当初刚进将军府你就警告过我要把他照顾好，我照顾了。可你自己呢？你做了什么？你又为什么要故意刺激殿下？”

“燕大夫照顾殿下这些时日，所谓尽心尽力，当真问心无愧吗？”

“你什么意思？”燕辰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殿下身上那个吻痕，”谢危的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声吞没，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你留的吧。”

燕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吻痕？”

谢危看着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谢危，你说清楚，殿下身上有什么吻痕？在哪里？谁弄的？”

两个人对视着。

廊下的烛火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谢危的深灰色眼睛映着那跳动的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看出来了，燕辰不是在演戏，燕辰是真的不知道。

那吻痕不是燕辰留的。

那是谁？

有人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碰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