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天我一个人在家,两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突然就出现在我家里。他们知道我是谁,问我想不想知道当年赈灾银贪污案的真相。”
“我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他们就告诉我,运送赈灾银的队伍由太子监管,一个小小的安抚使,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能耐,调换赈灾银,这背后一定有别的阴谋。”
杜宁回忆着:“他们说动了我,我太害怕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活得浑浑噩噩,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我听他们的话,偷偷潜进平王府,果真在一个房间里找到那封遗书。之后的事,你们应该都清楚。”
“等等。”王少安问道,“平王府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地方,你是怎么进去的?他们这么有能耐,为什么会让你去?”
杜宁脸色略有些尴尬:“他们说平王府戒备森严,只能让我藏在恭桶里,跟着半夜倒夜香的车进去,平王府内会有人接应我。”
“有接应的人......”王少安喃喃自语一会儿,又追问道,“你进入平王府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守卫?”
“对,他们提前给过我一张地图,让我记住,我一直摸黑找到他们让我去的书房,没有碰到过任何人。”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走的,进了哪个房间吗?”
杜宁点点头:“记得。”
王少安想了想,干脆问他:“你愿意和我们再去平王府一趟吗?”
......
第二次进到平王府,杜宁的心情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一个人狼狈不堪地走在黑暗中。这一次,明明形容得体,光明正大地被迎进门,他却显得更加局促。
平王倒是对他毫无芥蒂,一口答应下王少安带人进王府的请求,甚至亲自出面接待他们,面对杜宁也是一副亲近的模样。
“这位兄弟不必紧张,本王知道你也是被贼人蒙骗。”平王周麒旭看出杜宁的无所适从,温和地说道,“何况本王府上的护卫,有这么大的岔子,还要劳烦你们帮本王找出来。”
听见他的话,杜宁难免感到羞愧:“草民对不起殿下,险些让殿下被冤枉。”
“无碍。”周麟旭笑容越发宽容、可亲。
他们先是来到杜宁当晚进入王府的偏门,管家已经证实,装有恭桶的马车,每晚的确会从这个门进出。
五更时间,只有会有一个值夜的小厮守在这里。
当晚,原本值守的小厮突然肚子疼,恰好在茅房遇到另一个起夜的小厮,让他帮忙看守过一段时间。
但王少安去求证时,那名小厮却说他当天一直在睡觉,并没有起夜过。
这种假扮他人的方式,严洺熙和王少安已经屡见不鲜,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几人沿着杜宁带的路,走到一间空荡的房间,推开门,还有灰尘缓缓飘落。
周麟旭好一阵,才回想起这是什么房间:“这里是本王幼时做课业的地方,年轻时也常在此与好友商议政事。说来惭愧,因为当年之事,本王消极过一段时间,后来即使处理政务也在正殿,这个幼时使用的房间便甚少启用。”
王少安走到书柜旁,伸手摸到一手的灰,问杜宁:“你进来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吗?这里看上去,就不像有人使用的样子。”
杜宁从进入房间开始,就愣住了,他快步走上前,查看一圈,不可思议地说道:“我进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虽然当时天色很暗,看不清楚,但这些地方我都仔细查找过,这桌上、柜子里,明明有很多文书!”
杜宁还处于震惊中,严洺熙和王少安对视一眼,用口型说道:“幻觉。”
这样基本可以证实,就是他们猜测的人,诱使杜宁潜入平王府,让他产生从书房盗走遗书的幻觉,最终导致他向大理寺状告平王。
而之后还有妖假扮容媚儿,到大理寺杀杜宁灭口,意图销毁遗书,也是想让人联想平王和妖族的关系。
若不是出现了意外......
但真的是意外吗?严洺熙看向平王,发生这么多事,平王似乎什么都没有做,但最终他不仅全身而退,还因为此事大大受益。
“平王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严洺熙的问话,周麟旭像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说道:“倒是是本王疏忽了,让贼人有可趁之机。”
“殿下知道这些事是谁做的吗?”
严洺熙问得直白,周麟旭只是笑笑:“这个恐怕要劳驾少侠和大理寺查了。”
“殿下知道此前出现在千秋宴的妖族,到大理寺杀人灭口一事吧?”
“当然,而且我听说那是另一个妖族假扮,也许为了污蔑本王。”
“若不是锦衣卫指挥使,碰巧抓到那个真正的妖族,殿下身上还会多一个勾结妖族的罪名。”
“的确很巧。”周麟旭一脸庆幸,“说明这次运气是站在本王这一边的。”
他表现得越滴水不漏,严洺熙反而越怀疑:“殿下也知道,千秋宴后,到处在传端王与妖族有关的传言,殿下觉得这件事会和端王有关吗?”
周麟旭叹口气:“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但本王与二皇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实在不愿意去怀疑他。”
“何况二皇弟自己也被妖族重伤,听国师说已经危及性命,弟妹千秋宴受到的惊吓,还未缓过来。端王府内大小事,还是唐管家,哦不对,是谭管家在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