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初现,薄雾净散,万丈金光自天边垂下,今日大抵又是一个艳阳天。
这个时辰,严洺熙已经练完剑,换好衣物。
他难得没穿着任何装饰,便开始忙碌,连王少安差人送来,写着“加急”、“速救”字样的信件,也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就迅速搁置。
信上洋洋洒洒一大篇,核心内容就一句话——王少安被王国舅禁足了。
他对此短暂地感到惋惜,毕竟痛失一个好用的白役。
严洺熙来到除妖司的藏书阁,与等候在门口的人打声招呼:“马师兄。”
若说内门里,他因为不能修习驭灵法,地位稍显尴尬,但无论如何也是司主的徒弟。
相较起来,这位马鸿尧师兄的身份,则更加暧昧不明。因为,他的师父是早已仙逝的前任司主——严之松。
“严师弟。”马鸿尧回应一声,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书,取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除妖司失踪未归的弟子,以及几个高官子弟的信息,我帮你誊抄了一份。”
“多谢马师兄。”严洺熙道过谢,将纸张拿起。
纸上的内容有些少,尤其失踪弟子仅有三人,皆在苛城附近不见,被判断为误入妖域。
马鸿尧见状,补充一句:“我只找到这十八年来的人员记载,十八年前那场事故后,司内变动太大,司主让人重新记录过,旧的内容大部分已经丢失。”
他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严洺熙反倒不知如何反应。
十八年前他还未出生,只是听说前任司主为追杀作乱的大妖,带一众弟子与其死战,最后大妖选择同归于尽,无人生还。
马师兄因故留在京城,侥幸活下来,之后的生活千差万别。
严洺熙低声应了一句,表示明白。
见他准备离开,马鸿尧又取出一本册子递出:“过几日我会去育幼堂任职,这里面是我修习剑法的一些领悟,随手所记,并不贵重,现在也许对你还有些用处。”
他知自己性格木讷温吞,不懂拒绝,同门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一味索取帮助,严师弟勉强算一个说得上话的人。
如今去到京城育幼堂,管理各地堂内的大小事,说起来是个管事,实际与发配无异。
他身无长物,也就多活几年的经验能够拿得出手。
“育幼堂?”严洺熙闻言先有些诧异,随即笑起来,“那我与师兄倒是有缘,今后说不定会经常见到。”
他从记事起,便住在育幼堂,成为司主的徒弟前,是育幼堂内一个叫李达的小老头教养长大。
严洺熙这个名字是司主起的,六岁的他曾哭着喊着要改为姓李,被老头强行制止。
“每月初,我都会回育幼堂看达叔,说不定可以与师兄一同前去。”严洺熙算算日子,也快到时候了。
马鸿尧没想到竟有这层渊源,他微笑颔首:“的确有缘。”
有机会再见,礼还是要送的。
严洺熙郑重接过马师兄递来的册子,再次声道谢,才离开。
他这边收获颇丰,黄烨那里却并不顺利。
灵兽性情温和、通人性,未认主的灵兽均未作束缚,换言之,除妖司的灵兽都是散养。
花园内的小型灵兽常见,大型灵兽栖息在特意选出的山脉,自成一片世界,加之各有习性喜好,好几年见不到一回。
想要清点灵兽,不是一件小事,就连十八年前重新记录时,都不敢肯定名录是完整的。
黄烨铩羽而归,路上还遇到罗怀山的跟班。
跟班一号拦住他,语气不善:“怎么?几天不见就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黄烨低眉顺眼地停下,选择沉默应对。
“呵,你的新靠山,不还是在差遣你办事?”跟班一号挖苦道,“看你那倒霉样,不会以为别人真的看得上你吧?”
“......”
“老老实实,谁的话该听,谁的话不该听,自己心里得清楚,别指望有人能替你出头。”
见黄烨始终不说话,跟班一号伸手拍拍他的脸:“听到了吗?”
“......”黄烨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下头。
“怂货!”跟班一号鄙夷地扫视一遍黄烨,“啐”了一声,终于放过他。
走之前还故意半边身体撞在他身上,把他撞得踉跄几步,才扬长而去。
严洺熙从藏书阁回来,发现黄烨时,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黄烨听到问话,没太多反应,过了一阵才摇摇头:“无事。”
......
两人整理好得到的信息。
鸣翠坊被查抄,追踪到的狐妖必定不会还留在京城,除妖司中资料不全,能往下查的线索,倒是只剩下这个被搬到明面上的岳宁王。
关于朝廷的事,他们知之甚少,这时王少安的好处便显现出来。
“所以,你们有事询问,才想起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