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给贵人看的,你个死丫头,离那些东西远点!”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悻悻的缩了回去,她好久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了,实在是有点饿的慌。
这回时机没选好,陆疏桐长叹了一口气,等视察的官员走了,她恐怕还得挨罚。
养济坊每年也就这种时候会有点好东西拿上来,平时一般都是稀的不能再稀的粥,或者是发硬的馒头,虽是不至于饿的不成人形,也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陆疏桐叹了一口气,很是难过,她虽说是被饿惯了的,可这里有好东西,那自然是断然没有饿着的道理,尽管这些东西一向只是摆在面上看看的。
陆疏桐一时间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好回了后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趁着养济坊的嬷嬷们忙着准备东西的空挡,陆疏桐又沿着先前的路蹑手蹑脚的回了住处。
“疏桐!”
“陆姐姐!”
养济坊里多少年纪的孩子都有,但是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陆疏桐的胆子大,不敢趁着这个时候去大堂上去偷些饱腹的东西。
陆疏桐看着那一群一拥而上的人,有点无奈。
她本性并不喜欢热闹,只是在养济坊这种地方,单打独斗很难活下去,她也就学会了和这群人打交道,只是这个时候……
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今天没拿到什么。”陆疏桐在这么一大群人里,语气居然还难得的保持了冷静,看着那个有点着急的姐姐,还顺便撒了个小谎,“不过……也没叫人发现就是了。”
“这事儿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何小满很不赞同,仔仔细细的把陆疏桐拉过来看了好几圈,“这次是运气好,没被发现,下次呢?疏桐,你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你年纪还小,运气好的话,还会有人把你领回去的……”
“小满姐。”陆疏桐语气很平静的打断了何小满的话,“我们总得吃饭的。”
更何况,吃都吃不饱,面黄肌瘦的也不好看,谁会愿意领回去养着?
这话她却不敢和何小满讲,不然何小满又要拉着她絮絮叨叨念叨好久了。
何小满被她这话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养济坊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就是常态了,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陆疏桐年纪小,是实际意义上的小,今年才不过四岁,有些时候,却难免有些清醒过了头。
可是没办法,这里是养济坊,即便现在大雍在管理方面已经尽可能全面了,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她得活下去。
养济坊很重视这次的官员巡视,人来的前一天,还特意给陆疏桐她们洗了澡,一贯脏兮兮的小人儿,难得干干净净的。
那些人来巡视的阵仗实在是大。
陆疏桐躲在人群里看,难免有点好奇。
或许是因为养济坊的伙食不好,四岁的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婴儿肥,眼型细长,眼尾有一点明显的上挑,看起来就和养济坊里别的孩子就不一样。
一下子就吸引了来人的注意力。
“大人,这是咱们养济坊养大的女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陆疏桐不知道这人什么情况,只静静的看着来人并不说话。
“我是这次来巡视的人,专门来看看养济坊有没有人受委屈的,”那人蹲下来,看着陆疏桐的眼睛,“别怕,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陆疏桐。”女孩似乎是犹豫了很久,却又重复了一遍,“大人,我叫陆疏桐。”
陆巡之愣了一下。
“垂緌(ruí)饮清露,流响出疏桐。”陆疏桐看着他,照本宣科似的,语气一本正经的很,“因为当年将我送来养济坊的恩人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因为她姓陆,所以,我也姓陆。”
“那很巧。”陆巡之笑了一下,“我也姓陆。”
陆疏桐偏头看着他。
陆巡之没有多说,只是很轻的问,“在这里有没有受委屈呀?”
陆疏桐沉默的摇了摇头,
毕竟这个大人走了,日后她还是要在养济坊过日子的,何必多得罪人家?
“好,我知道了。”
陆巡之直起身子,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这次巡视似乎什么也没改变,陆疏桐居然也没有挨罚。
只是过了几天,陆家来人了。
“这位夫人……”
“今日叨饶了,我想要见见你们这里那个叫陆疏桐的孩子。”来人一身富贵,语气却客气,“听巡之说,是个与我们家有缘分的。”
陆疏桐很快就被带来了前厅。
看着这大堂里一身贵气的夫人,陆疏桐不明所以,偏着头看她。
这人一看就是个官夫人,没事来养济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