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眼前有一点模糊。

“哭什么呀？”沈茸不知道她怎么了，还以为是勉强答应自己的，手忙脚乱的想给她擦眼泪，嘴里还安抚着，“不喜欢就不去，不要为难自己，知道吗？”

陆疏桐愣了一下，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果然是湿漉漉的。

原来她哭了吗？

“没有母亲，我很喜欢的，没有勉强。”陆疏桐脸上扬起的笑意真心实意，“我只是一时高兴的有点过了。

毕竟这件事情是实实在在在她的意料之外的。

虽说先前安慰陆云墨的时候，她也说自己还有念书的可能，总归还是没对这件事情抱太多希望的，毕竟大雍现在的国情在这里摆着，谁家会轻易放家里的新妇出去念书呢？

她原是想着，算计着程澈去念书，自己假借着督促之名，也好歹能去旁听一二，等到程衍从边疆回来了，自己再同他商量商量，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有什么转机，也未必念不到书。

陆疏桐并不想放弃自己那点可怜的心愿，于是自己一早就做好许多不合适的打算，反正她一向是不在乎这些东西的。

哪想到沈茸连问都没问就帮她处理好了这件事情，不知道省了她多少功夫呢。

这回真是恍如惊梦了。

“高兴就好，” 沈茸回过味来，知道她只是有些激动了，又听见人说没事，略微定了定心，笑着看着她，“疏桐，咱们家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如今家中的中馈是在你那的，你处理起来也不必顾忌着谁，要是遇上什么麻烦了，直接来找我说，好么？”

陆疏桐知道沈茸是真心的，她的眼睛实在很诚恳，可是陆疏桐还是学不会去信任一个人，这对她来说还是很困难的。

却还是不好拒绝沈茸的好意，“知道了母亲。”

沈茸知道这段时间陆疏桐手上的事情也多，这会儿又叫她这么一折腾，情绪波动的大概有些过了头，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于是也没多留她。

陆疏桐从颐宁堂出来之后就回了观澜院，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叫了身边管事的宋嬷嬷去帮忙处理院子的杂事。

“夫人，您……”

“我没事，嬷嬷不必担心，” 陆疏桐笑了笑，她总还不至于要那么长时间去稳定心绪，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想让人知道而已，话说起来却和缓，“只是这边母亲叫我去陪着二弟念书，日后难免分身乏术，先叫嬷嬷帮我搭把手。”

宋嬷嬷也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她毕竟只是个帮忙办事的，只好告退。陆疏桐屏退了房里其他的人，只剩下她和那两个从小就跟着的丫头。

“夫人，老夫人的意思是……”寒露看着自家姑娘，她是从小就跟在陆疏桐边上长大了的，自然是知道陆疏桐有多喜欢看这些东西。

“给我个念书的机会而已，”陆疏桐一向稳重，面上没什么变化，霜降和寒露却听得出来，自家姑娘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好，“你们去帮我把那个箱子拿过来吧，”

那是个檀木箱子，东西其实并不多，都是陆疏桐先前在书院念书的时候整理出来的东西。先前整理的时候，陆疏桐还以为要把这东西永远藏着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重见天日。

沈茸不知道陆疏桐的底细，只是比着程衍念书时候的水平找了个先生，教教程澈肯定是够了，就是不知道……

陆疏桐第一天跟着去松涧轩的外书房念书时候，还是难免有些不自在的，可是等那先生开始的时候，陆疏桐就顾不上别的其他了，说实话，这和当年在书塾学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关联了。

陆疏桐把自己的东西从屋子里收拾了出来，全都挪到了内书房去，这块地儿平常就不让旁人进来乱折腾了，只有寒露和霜降偶尔会进来帮着收拾。

其实府中的下人并不明白，明明少夫人只是跟着旁听而已，怎么反倒是比正儿八经要科举的澈少爷还要认真些，这程家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何至于如此拼命呢？

陆疏桐却并不把这些人和事放在心上，只是每日盯着程澈念书，自己也认真做笔记。

其实陆疏桐在看着人读书的事情上还是很有一套的，程澈这段时间被她盯着，竟然也起了一点争强好胜的心思，居然也有了一点发奋图强的意思。

沈茸看着她们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每日都叫人换了花样的送些补汤点心过去，还仔细叮嘱了人不能去多扰了人读书，连内院浆扫的活计都安排了固定的时间，不允许人擅自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