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被惦记的陆疏桐正坐在观澜院的内书房里,把玩着手上的笔,她从贤王府回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了。
霜降和寒露不太能看懂她的神色,并不敢去过多打扰。
陆疏桐其实也没想什么,只是今天女帝和贤王的那些话,倒是叫她想起一些过去的旧事来。
那个时候她刚到养济坊,刚刚从乞丐成了良民,有了自己的名字,正是高兴的时候。
虽说她不太相信外人,还有些防备着养济坊的那些人,可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睡觉,日日有东西能吃的日子,总还是高兴的。
只是运气不太好。
当时刚去没多久,就碰上了烟花地的人来挑小丫头。
陆疏桐当时年纪还小,其实很多东西是不知道的,可到底是在街上流浪过一阵子的,连蒙带猜的,总还是能知道点。
去了那种地方的人会有什么下场,陆疏桐其实隐隐约约是由一点知道的。
只是她那个时候也还天真,总觉得自己不愿意就没事了,可是第二天,所有适龄的人几乎都站了出去。
当时陆疏桐就震惊了,她其实很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会愿意去那种地方。
那个时候只有五六岁的何小满在她的耳边说,“管事的嬷嬷们说了,只要去了那地方,就可以不用愁吃穿了。”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对外面的事情真的是一无所知的。
那个时候尚且稚嫩的陆疏桐问,“要是就是不愿意怎么办呢?”
何小满是这样回答她的,“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啊,更何况,嬷嬷们说了,如果不愿意去的话,养济坊就不会在收留着她们了,叫她们以后自己想办法求生去。”
可是七八岁的女童,能有什么谋生手段呢?
最后不还是要流落到那种地方去?
甚至会因为一开始的拒绝而变得更难过。
陆疏桐被人捡到送来养济坊之前,听捡到她的人讲过,按照规定养济坊到了这些孩子到了七八岁就是要开蒙的,这样叫人来挑,不就是明摆着,剥夺了这些人读书的权力了吗?
只是陆疏桐不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这件事情不好,不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何小满和她一起去陆家,她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从那个时候开始,陆疏桐就有了和旁人不一样的心思,她不想叫所有人都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她想改变。
陆疏桐忽然就回过了神来,是了,她一开始就是想要改变这件事情的,为了躲避一点麻烦就这也想躲,那也想躲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雍家两姐妹算计她的理由!
只是陆疏桐没什么办法直接表示自己的不满就是了,她虽说有点热血,却也没有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的意思。
陆疏桐觉得,在没有搞清楚女帝的意思之前,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即便是想有什么动作,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着急。
万一是她会错意了呢?
这种和百年传统观念做对抗固然有意思,可是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事情,陆疏桐可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件事情要想出来本来也不算是太容易,不是吗?”雍禾安拿着一枚黑子不断的摩挲着,也不着急落,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这件事情还是要留时间叫咱们小陆大人好好想想才是,不是吗?”
崔绒拿着一枚白子看着桌上的棋盘,一边等雍禾安的棋落下,一边很是正色开了口,似乎是对陆疏桐的态度很笃定,“想必小陆大人很快就会有决断了。”
“嗯?”
雍禾安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崔绒仔细思索半天,发现大局已定。
崔绒把手上的白子放回了棋盒,冲着雍禾安拱手,“还是陛下棋高一筹,是微臣输了。”
“别转移话题。”雍禾安看着她,“崔卿,缘何如此笃定?”
崔绒这个时候好像没什么身为人臣的自觉,语气很轻,“直觉。”
“以及......微臣以为,小陆大人和微臣,应当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