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一直以为这件事情麻烦不到她,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支度司员外郎,本来就只是这个支度司的副手而已,是女帝一直没派了新的上司来,这才叫人忙碌了些许。
上朝也只不过是顺带而已。
可是毕竟是个女子,总难免是要叫人抨击的。
不过,这点事情女帝从来不会过多处置,陆疏桐自己更是不放在心上,总是叫这群人想要多说也没办法。
毕竟说的多了,倒像是真的又多么不满似的,那不是和祖制对着干吗?
可是谁敢和祖制对着干呢?
这不是去给自己找晦气吗?
女帝还在呢。
但是陆疏桐有的时候总会忘记自己已经成婚了,被攻击的,有时候可能不只是她自己。
“陛下,臣要参如今的西北将军,程衍,和如今朝中支度司员外郎陆疏桐内外勾结,意欲加大军政支出,想要趁机谋反!”说话那人理直气壮极了,“臣有两人的书信往来,可以证明臣没有作假,求陛下彻查!”
陆疏桐本是在人群里面缩着的,一听到这个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和谁?
程衍吗?
纯栽赃?
陆疏桐的脑子里一时间什么都没剩下,好像就只有问号了。
那人说的如此笃定,倒是叫陆疏桐想起个东西来。
程衍先前寄回来的一封家书。
那遭瘟的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陆疏桐略微皱了皱眉,她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因为牵扯进去很麻烦。
陆疏桐一向不是什么喜欢争斗的人,自己做事情更多的只是为了自己幼时发下的那点愿望,并没有和人鱼死网破的爱好。
可既然已经做了,总难免是躲不过去的。
陆疏桐一时间没反驳,毕竟那人的证据还没有拿出来,她总觉得自己贸然站出来,就好像是急着撇干净似的。
还是叫人多说一会儿吧。
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自然是多说多错的。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好像把这件事情说的真的一样,说了许久,或许是累了,才冒出一句结语来,“臣建议暂停陆疏桐的官职,调程衍回京接受调查,以正视听。”
陆疏桐心头一动,坏了,这人要动她的饭碗。
不过陆疏桐总还是沉得住气的,朝中能默许这人出来说话,说明就是提前串通好的,大雍这些年虽说一直是文武平衡着来的,但是总有那么些不服气的所谓“文化人”,觉得那样一群武夫不配和他们平起平坐,再加上陆疏桐是个女子,这事情发挥起来可不就是更容易了吗?
陆疏桐并不着急,只是等着,想着看看女帝的口风再说,可女帝的态度似乎也不是很分明的样子。
“陆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疏桐觉得朝中应该是不止她一个“陆卿”的,因为陆巡之也站出去了。
“臣以为,这件事情实属无稽之谈,”陆巡之的语气相当激烈,“陛下前段时间才下令彻查过六部,若是账务有问题,这件事情焉会查不出来?王大人是在质疑六部的办事能力吗?”
陆疏桐挑了挑眉,她觉得陆巡之说的有道理,这户部的账册不是六部共同彻查的吗?这件事情有什么争议?
难不成是她陆疏桐在六部中还有什么人脉吗?
怎么可能?
她毕竟只是个女人,不是么?
陆疏桐夫人脸上出现了一点相当浅薄的笑意,并不明显,似乎是嘲讽。
“疏桐的意思呢?”
女帝在朝堂上叫她的名字,倒是略显亲密了一点,只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其他的叫法实在是很奇怪,谁也听不来。
陆疏桐缓缓出列,脸上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一点破绽,不过,本来就是没影的事情,也谈不上有什么破绽不破绽的。
“微臣惶恐,”陆疏桐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点不对,慢条斯理的,“支度司这段时间不曾指派过新的郎中,微臣这段时间倒是也不敢擅专,只是审了审别处送来的东西,这段时间正在改造的预算表还是先前刘晨在的时候留下来的,微臣也不过是先审了审,王大人这话,下官属实是不知道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