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其实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弹劾的,这会儿全部都咽了回去,陆疏桐似乎不会跟着他们预想的方向走,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没事了?”雍禾安见大殿里没了什么别的动静,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小太监。
那人于是很有眼力见的扯开了嗓子,“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陆疏桐这边的事情结束了还是要回户部做事情的,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什么法子回去处理院子里那个吃里爬外的,只好一边往户部走,一边低声吩咐身边的寒露,“寒露,你现在先回去,把那几个能进内书房都看好了,今天我没下值之前,一个儿也不许回去歇着。”
寒露不知道刚才的大殿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只看陆疏桐的表情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也不敢触陆疏桐的气,点头应下之后就赶紧回去了。
陆疏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可能是因为叫程衍摆了一道心里不痛快,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反正这个时候,陆疏桐的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连带着回到户部的时候整个人身边的气场还是沉沉的。
户部这段时间本来也没什么大事,陆疏桐整日里也不过就是核算核算账目,整理整理先前剩下的预算表,到点就可以下值了。
霜降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主子的心情一个下午也没有好起来,回家之后恐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说起来,霜降也不知道,她们府里居然还有胆子这么大的。
主母什么性子,这都一两年了,还一点都没数吗?
霜降都有点同情那个可怜人了,这个时候自家小姐这样回去,摆明了就是不会叫人好过的了。
陆疏桐很快就到了程府。
寒露已经领着人在院子里齐刷刷站成了一排,看起来很是壮观。
陆疏桐倒是没心思管这个,只是过了一会儿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下了,“今儿在朝上,有位大人拿出了一封我和将军的家信。”
语气平平,却实在如同惊雷。
一群人一时间全都议论了起来,院子里嗡嗡的,听起来还挺吵。
可是陆疏桐也没制止她们,只是等院子里的声音消失的差不多了,平平淡淡的又开了口,“我与将军的家信一般是只有门房,还有几个内院打扫的能接触到,我这人心善,给大家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要是等会儿没人说,那就不要怪我了。”
陆疏桐其实很喜欢做事情之前就先把规矩定好,省的后面有人来和她多折腾,这回也是一样,不过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大,没有人敢来试探陆疏桐的反应。
这群人虽说有的时候喜欢偷奸耍滑了一点,对于家里现在这个主母的性子大概还是有数的,一贯是发火先带三分笑,谁也不知道陆疏桐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这人笑起来,一般是没什么好事情的。
正院里面一时无声。
陆疏桐其实一早就大概知道是谁了,只是这个时候懒得麻烦,指望着这人能自己出来,省的她多折腾,到底还是她想多了。
看起来其实还是她自己直接来抓来的比较快呢。
霜降很有眼色的给陆疏桐端了个茶盏上来,陆疏桐轻笑了一声,很自然的接过之后,也不喝,就拿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碗里的茶叶。
叫人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夫......夫人,”门房那个怯生生的丫头走了出来,大概是真的叫陆疏桐吓着了,说话磕磕绊绊的,“是......是......”
陆疏桐一抬眼,挑了挑眉。
“真的吗?”
霜降不知道自己家大人怎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不由得去看了那丫头一眼,只见那小丫头怯生生的缩着,话都说不全似的。
霜降这回知道了,这样的心里素质,恐怕是很难叫人策反了去。
可是内院书房打扫的就那么几个,瞧着都不是什么有本事的,谁敢犯了陆疏桐的忌讳往外面递东西?
陆疏桐好像是终于厌烦了,将手里的茶盏轻轻的搁在了桌上,轻轻喊了一个名字。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霜降和寒露均是愣了一下,怎么会是她呢?
“小雪。”
陆疏桐身边贴身跟着的一般都是用节气来叫着的,这是陆家的传统,来了之后也就没改,这么久了,在霜降和寒露的精心挑选之下,有了这个节气名的,也就小雪一个而已。
怎么会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