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气了,今日是什么事情啊?”崔绒好像是很担心她的工作进度,“陛下又有什么安排了?”
陆疏桐疑心重,总觉得这人没安好心,也不多说,“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前些日子叫陛下安排出去教书了,问我呢进度。”
崔绒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很有分寸的也没多问,“那就不送了。”
“崔大人留步。”
崔绒是没多送,只是嘴里嘟囔着,“告诉我也没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外人。”
陆疏桐这段时间在跟着程衍学些基本的功夫,耳朵自然是比之前好些,这话当然也是听见了的,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毕竟男子和女子的处境并不一样,她也不觉得他们就能真的理解女孩子现在这般的处境。
陆疏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陛下,”崔绒站在雍禾安的身边给她研磨,毕竟隆英和隆溪都不在,雍禾安又一贯不喜欢旁人伺候,只是这人的手不巧,研磨的速度着实感人,崔绒就自己上手做了,“您可是没瞧见小陆大人那个样子,防我和什么似的。”
“防着你不也是应该的?”雍禾安抬头斜睨了这人一下,“自己什么都是藏着,还指望别人和你坦诚相待啊。”
“陛下知道我是一向没什么胆子的,”崔绒垂着眼,“您现在......”
“陆疏桐说的这件事情,我觉得确实是可以试一试的,”雍禾安的语气很冷静,“在养济坊的事情上,她比我们都要上心的多。那里才是那家伙真正的,理想所在呢。”
见崔绒一脸不解的盯着她,雍禾安忽然就笑了一下,“陆疏桐其实一开始是没什么大愿望的,就希望养济坊的孩子能懂点道理,好过一点,后来去了陆家,念了点书,又开始觉得女子和男子没有一样的权力十分不公平,这才开始想要参加科举考试,想要做点不一样的事情,再后来啊,在户部处处被排挤,朝堂里面那些男的抱团欺负她的时候,这家伙才算是真的有了点脾气,一心想要做出点名堂来了。”
崔绒愣住了。
“陆疏桐这样才是正常的,你也不用担心,”雍禾安的御批落在奏折上,边写边语气很平静的说,“她小时候是切切实实被饿过的,虽说咱们老话常说三四岁的小孩不记事,但是凄苦到陆疏桐那个份上,不记得倒也不太现实,更何况,陆家一开始也是偏心的。”
“我倒是并不担心这个。”崔绒垂着眼,“只是听说她和程衍的夫妻感情很好。”
“她和陆云墨的姐妹感情还很好呢,”雍禾安一点也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见陆云墨怀孕之后那家伙去见过几回?”
崔绒一时间被雍禾安这话噎着了。
“这件事情最不用担心了,”雍禾安语气很平静,“我先前就旁敲侧击的问过她一次了,她倒是没有很把程衍放在心上。”
“那以后......”
“阿绒,”雍禾安打断了崔绒的话,语气很轻,“你总是想的这样多。可你当初可是不愿意做这件事情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个人,你就不要担心了。”
陆疏桐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议论,她带着圣旨回的养济坊,自然是奇怪的。
更何况这张圣旨上的内容,养济坊此刻几乎是乱成了一锅粥。
陆疏桐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她一向是不怕刮骨疗毒的,这点动乱对她来说并不难处理。
程衍给她准备的程卫派上了用场,那群人是以将军府家将的样子出现的,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这群人都不用动手,单单是往那边一站,想要动手的养济坊嬷嬷就得掂量掂量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了。
“我知道诸位多有不忿,可这到底是陛下的意思,”陆疏桐这种时候的语气格外真诚,却十分轻,“嬷嬷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要是丢了这份活计,日后养活自己恐怕是有点困难。”
下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陆疏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此事我也和陛下商议过,大家没了生计确实是不合适的,但是现在我等也是奉陛下之命过来教书的,难免要和诸位起冲突,这样不好。”陆疏桐看起来言辞十分恳切,“所以遣散诸位之前,这边也给诸位准备了一些银子,和大家三年的工钱是一样的。”
其实大多数人闹,也只是为了这么一笔银子,如今银子到了手,自然也不会过多纠缠,可也总有人不是。
“大人,这件事情不公平。”那姜嬷嬷扯着个嗓子,十分不客气,“这三年的工钱哪里够,我们兴许就是将来都没什么活计可做了。”
“哪儿不公平?”姜仪能从京中的那些宦官人家手里收到不少银子,自然是不愿意走的,但是陆疏桐也不是什么可以由着人闹的性子,语气仍旧是有些轻巧的,“我朝有规定,女子年过五十就不用再寻别的活计了,有子女的,子女应该孝敬,没有子女的,有善荣堂救济,咱们养济坊年纪最小的嬷嬷,也不过还有三年就到年纪了。”
姜仪一时间叫陆疏桐说的哑口无言,自己不占理,就只好扯着嗓子,“就是不公平。”
“陛下可是说了的,要是有人不满意,”反正隆溪就算在也不会戳穿她,陆疏桐十分刻意的顿了顿,“就都不要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