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禾安对于这件事情不知可否,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陆疏桐的嘴顶着,这个人一向是没什么说好话的功能,说出来的话也多半就是不能信的。
陆疏桐不知道女帝陛下在心里是怎么编排自己的,只是仍旧垂着头在原地站着,等着陛下发话。
但是雍禾安没再多说什么,“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了,那你就去做吧。”
还是这种不说废话的人好说话啊,陆疏桐冲着雍禾安行礼告退,很快就退了出去,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的。
陆疏桐就是这么个性子,雍禾安很早的时候就见怪不怪了,自然也就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但是隆溪显然,还有别的想法。
“陛下,小陆大人这是......”
“她人就这样,你把事情和她说清楚了,剩下的那些她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雍禾安假装自己没听见隆溪语气里的不满,“有本事的人嘛,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
隆溪当然是不服气,怎么能有人不把陛下的事情放在心里的呢?
雍禾安见着身边那个脾气都写在脸上的家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哪里看不惯她?”
陆疏桐这个人虽说有点小脾气,可是做事情总是到位的,至少面子上不会叫谁难看,雍禾安有的时候确实是想不明白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难道别人性情如此,还要强行叫人家改吗?
那未免有点太苛求了吧?
隆溪到底还是年轻,垂着眼睛,语气很轻,“属下只是觉得小陆大人对陛下太不恭敬了一些。”
于是雍禾安就笑了,“她又不是后宫做事的下人,自然是没什么必要处处供着我,不是吗?”
隆溪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难道当今还有比陛下更尊贵的人吗?”
“没有,但是这件事情不一样,我倒是希望你们都别怕我,”雍禾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语气很平静,很淡然的看着眼前人,“你们只有不怕我了,才能在看到问题之后和我好好交谈,这里才有能改的地方,不然有什么事情是你们敢说的呢?”
隆溪叫雍禾安这话说的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陛下会是这么个态度,如果这是雍禾安的意思,那是不是说,其实她应该提出问题才是陛下眼里有用的人。
隆溪是个认死理的,这个事情早在隆英带着隆溪进宫求她庇佑的时候就和她说过这件事情了,这人是忠心,可就是有些过于忠心了,只想着自己能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大用处。
可是雍禾安不需要这样的。
隆溪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的时候,确实是......
雍禾安看着她,语气是难得的严肃,“隆溪,你不用多想,你姐姐和疏桐在外面做事,能看见什么不一样的确实是跟容易提出问题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在宫里面跟着我老老实实做事情不好,知道么?”
这些孩子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一条性命,不应该是这样的。
雍禾安都不用多关心,只是看一眼隆溪那个神色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愣了,其实不该是这样的。
要不是当时的条件实在是做不到,这些孩子本来也应该在书院里好好念书的。
隆溪低下头,好像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属下记下了。”
雍禾安看着她,叹了口气,“要真的记下了才好呀,不要去寻别人的麻烦,知道吗?”
隆溪算是把这件事情记下了。
这其实不是陆疏桐第一次这样了,但是以前雍禾安都会有意识的把隆溪支出去,生怕这小丫头听见,但是这段时间隆溪手上的事情看起来其实成熟了不少,雍禾安这才想把人带到面前了。
和陆疏桐培养霜降一样,隆溪,是雍禾安给养济坊准备的第二任接任者。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是还要一段时间的。
雍禾安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毕竟谁都有这么个过程的,慢慢来就是了。
隆溪没想明白雍禾安的意思,但是也知道雍禾安不是什么没主意的人,这件事情上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只是照旧做自己的事情。
宫里的事情其实也不少,隆溪既然觉得这件事情不值得自己再花什么多余的功夫,自然也就不会盯着不放,直到隆英今天回来找她。
“你今天和陛下聊什么了?”隆英的表情看起来还和平常一样,只是语气比平常严肃一点。
“怎么了?”隆溪不解其意,“没什么吧,今天小陆大人的态度略放肆了一点,我就和陛下抱怨了两句。”
隆英看着自己的妹妹,无声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妹妹死心眼,但是没想到能到这个份上,“你知道小陆大人的官职比你高吧?”
“那她也不能这般对陛下。”
“溪溪,你知道陛下想让小陆大人做什么的,对吧?”隆英好像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陛下,基本上是一手算计了小陆大人的姻缘,乃至官途,还什么都不和小陆大人讲,小陆大人有气不是正常的吗?”
“姐,”隆溪看着隆英,语气很理所当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