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的语气太笃定了,几乎是叫崔绒有点错愕,“你怎么这么肯定?”
“这件事情并不难猜,陛下虽说叫我兼管了养济坊的事情,却没有加减我的官职,还叫了隆英在我身边跟着,这件事情本来就挺值得奇怪的,”陆疏桐的语气实在是很平静,“即便是想叫内廷的女官到外面来做事也不必这么着急,那个时候的养济坊就是乱七八糟的,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哪里是内廷那群人一上来就能做的?”
崔绒说不出来陆疏桐这话是什么意思,似乎是是嘲讽,又似乎,只是心疼,就听见那家伙声调一点起伏也没有的接话道,“陛下那个时候一点也不像是把隆英的性命当回事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陆疏桐什么也没有多说而已。
她不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在那家伙看起来没什么信心的时候帮着说了点话,叫隆英能在那边接着干下去而已。
陆疏桐和雍禾安还不太一样,她即便是有的时候有那么大的梦想,也会被自己手上有限的精力和权力限制,能帮到的人实际上是有限的,只好管好自己面前的那几个,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
崔绒看着陆疏桐,那家伙的眼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说起那些好像是很不合理的事情的时候一点情绪也没有,看着不像是什么很在乎那些过去的。
可是那个人的手一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崔绒也和陆疏桐一起做了一段时间的事情了,自然是知道这家伙手上那点小动作的,陆疏桐只有在实在紧张和心里想着烦心事情的时候在会做出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
她本人有的时候是完全意识不到的。
陆疏桐其实远没有自己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淡定。
对于崔绒的这点猜测,陆疏桐当然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她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耐心在这里和人来来回回地打太极,“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
崔绒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不过是因为这段时间陆疏桐的所作所为叫雍禾安有点不满,这才叫崔绒来探探情况,可是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
“那就不叨扰了。”
陆疏桐送走了崔绒,脸上的表情敛得一点也没剩下,“雪茹,你晚些时候叫几个能干的小丫头去贤王府附近探探情况。”
陆疏桐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
她本来也就是礼部的官员,雍禾安本来也是叫她往中书令那个地方走,她要是能在六部做出名堂来岂不是更合人心意?
雍禾安为什么会这么看不惯她回六部做事?
“只盯着贤王府吗?”王雪茹虽说有段时间起了算计人的心思,却一直都是很感激当时陆疏桐的恩情的,对于这人的脾气自然也是有数的,做事也还算尽心,“主子不是......”
“宫里还是太危险了,容易叫人看出来,”陆疏桐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潋滟的狐狸眼,从王雪茹的角度看过去,似乎是有寒芒从中一闪而过,“不要叫咱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小丫头们去冒险了。”
王雪茹自然就把这件事情应下了。
陆疏桐很快就回了程家,有些事情,她还是想和程衍商量一下。
虽说沈茸对于她做官一向没什么意见,但是程衍从边疆回来差不多也有两三年了,她兄长和姐姐的孩子都能跑了,她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沈茸着急也是正常的。
陆疏桐能理解,但是她没什么办法。
她觉得为了一个孩子,放弃她现在手里的一切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这种雍禾安态度不明的时候。
她对于雍禾安的态度还是一知半解的,怎么能贸然多折腾一个生命出来,叫人家牵连进她这个不定的因果里面呢?
但是这件事情她自己去说肯定是没什么用处的,沈茸虽说一向是很照顾她的,但是再怎么样,她都是程家的老夫人,自然是要想着程家的烟火的。
这件事情肯定还是要程衍去和老夫人说。
只是,程衍的态度,陆疏桐还没有摸准。
她不知道程衍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和程衍并不是什么夫妻感情深厚的两口子,基本上也就比面上过得去好看一点。
两个人平日里都是各过各的,很少能碰上,也就这段时间养济坊的事情分出去了之后陆疏桐才清闲了一点,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这才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