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娘写得细,细节琐碎,用词很是简单朴实,但桩桩件件都是实在事。
陆疏桐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仗着权势作威作福的,但是这件事情要是不好好处理,日后肯定是要有不少麻烦的。
“你确实是有难处,这件事情我们也并不是不能理解,”陆疏桐好像是心软了,语气放得温温柔柔的,“但犯错了就是犯错了,三位保荐人替你作伪,你自己也签了字。按律,你这份申请该驳回,保荐人也要追责。刘守正那边我自会处置。你这边......”
姜玉娘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暂时就先不叫你去教书了,手上的一切事务暂停,过段时间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我自然还你一个公道,”陆疏桐哄人似的,“这几日,你就现在家里面休息一段时日,好不好?”
陆疏桐来的时候火一样,这会儿倒像是成了春风,和风细雨的,一点也看不出什么暴怒的样子。
崔绒看这人觉得十分稀奇,好像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这家伙做事也没有这么收敛来着。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终于知道太直接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她还是高估陆疏桐了。
等姜玉娘走远了,陆疏桐面上就一点表情也没有了,“寒露,今天叫你去打听的事情,你都安排人去查了没有?”
“主子,都叫看了的。”寒露回答的恭恭敬敬,却冲着陆疏桐很轻地摇了摇头。
“果然没什么实话。”
“等......等下......你刚刚不是还叫她回去等你通知......”崔绒被这短短几句话说懵了,“你在诈她?!”
“我可没有。”陆疏桐的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这不是她自己呈上来的东西吗?我只是叫人去核查了一番而已。”
崔绒从来没见过陆疏桐这样的,先前在京城的时候,这人虽说有的时候疯了点,却也没有到这个份上吧?
来江南一趟什么情况?
陆疏桐倒是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低着头仍旧在对她的名册,嘴里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寒露,你晚些时候把其他几个人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给我。”
寒露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应下了。
崔绒一时间目瞪口呆。
“你......”
陆疏桐这才有空抽空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你打算......把姜玉娘怎么样?”崔绒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生怕陆疏桐要杀人灭口似的,“光是钻空子这一条,可是不够你闹出人命来的。”
“什么?”陆疏桐十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要她姜玉娘的命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那你还......”
“姜玉娘说她只是姜家的一个旁支,”陆疏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她却管姜仪叫表姑,你不觉得奇怪吗?”
崔绒想不到这件事情有那里好奇怪的。
陆疏桐一挑眉,“你难道时时刻刻都能记清楚你们旁支表亲那些靠得住的人都是什么辈分?记得该怎么称呼她们?”
“这怎么可能......”崔绒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旁支的人那么多......”
“奇怪吧,这丫头记性这么好,居然连几个人命都记不住,连面子功夫都不高兴做一下。”陆疏桐的语气又轻又慢,“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姜家的下一辈,就是‘玉’字辈。”
崔绒倏然瞪大了眼。
她没有陆疏桐那种置身事外的本事,偶尔也会被这种看起来真心实意的感情所影响,从而降低判罚,崔绒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一时间居然还有点羡慕陆疏桐了。
“可是她的家境,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崔绒皱了一下眉,“这......”
“想什么呢崔大人,”陆疏桐知道这人没怎么见过真正意义上的穷苦人家,可一时间还是不免嗤笑,“她手上茧子一个也没有,能有什么天大的苦衷?”
“那也不见得......”
“那你瞧见她今儿头上那根银簪了没有?估计是带了有些日子了,外面的银子没包好,里头的金子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