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从小到大的愿望都很简单,就是希望天下的女子都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因为被人放弃就绝望,没有什么能过多选择的自暴自弃。
这件事情从来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陆疏桐垂着眼,看着自己桌子上那叠影营送过来的暗报,面色蓦地沉了下去。
却也不是这群人想变就变的理由。
改变总是免不了流血和牺牲的。
朝中的那些老顽固本来就是那么容易死心的。
陆疏桐先前叫影营的人去查了那几家人的底细,毕竟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肯定是折腾了好长时间了,才会这么吸引人。
果不其然。
这几个人都是在先帝时期给先帝起草诏书的几户人家。
雍禾安刚登基的时候,由姜家人领头,立刻统一了口径,咬死这件事情就是先帝强迫他们的,他们的所作作为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彼时先帝已经没了什么说话的能力,却也没反对这件事情。
雍禾安自然不好就这么处置了,只能依律做降职处理。
由于没怎么伤到根基,本来放到明面上的事情全部都被放到了下面去做。
姜仪进入了养济坊做事,这件事情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了下去。
陆疏桐冷哼了一声,只觉得雍禾安不甚聪明。
大雍起草诏令人的手里可都是有着实打实的权力的,如果这件事情不是这几个人真的有想法,光是皇帝的逼迫可是不行的。
太和帝可是一早就把这种可能想到了,就防着后来的子嗣要把自己费尽心思改变的情况折腾的一盘散沙呢。
雍禾安居然还相信了。
但是这件事情大概也不全是雍禾安的错,那个时候这人刚刚登基,有些事情确实是不能做的太过了。
陆疏桐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她是没什么本事去准备些什么放在身上的,这样的话,自己也是会叫人留下话柄,以后做事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陆疏桐想了想,还是修书一封回京,恳请皇帝调给她一队火铳卫。
“霜儿,你瞧见没,这疏桐的胆子实在是大,”雍禾安仿佛对这件事情感到惊奇似的,“居然还敢来问我要上火铳卫了,北疆至今都没有全部配备上呢,处理这群人,这家伙怎么要这么大的手笔?”
火铳卫可不是凡兵,这是当年太和帝将外邦的手木仓引进回京之后,特意花大力气培养出的一批专门使用手木仓的一批新兵,器械管理相当严格,直到太和帝崩逝后,她的那个驸马帮着当年刚登基的新君一直折腾到自己离世,等没让整个的大雍边防军队全部用上火铳卫。
陆疏桐怎么一张口就是这个。
但是陆疏桐是个什么性子,姐妹两个的心里也有数,于是雍禾霜也没有多问,只是等着雍禾安把这封东西看下去。
雍禾安的表情反正是越看越严肃了。
“怎么了。”
“疏桐说她要这么一批人就是以防万一的,”雍禾霜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在雍禾安的眼底看到了戾气,“姜家先前有一个旁支是在火铳卫做事情的,在他离开火铳卫的同年,火铳卫报废了一批手木仓,但是火铳对于手木仓的管理一向是严格的,报废的时候明确是要见到东西的,但是那一批没有。”
雍禾霜觑着雍禾安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的疏漏?”
“是先帝还在位的时候的事情了,”雍禾安的脸色很不好看,语气轻极了,“我原以为霍建只是狼子野心,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实打实的蠢货,这种祖制也敢叫人乱动,面上的账目倒是做的好看。”
雍禾霜没敢说话,雍禾安面上说话总是很有帝王的样子,看起来对着先帝也是至纯至孝的,只是,那些都是看上去的,是面子工夫。
作为为数不多见过她真面目的人,雍禾霜在听到她叫先帝全名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只有恐惧。
“这支火铳卫看来是非配备给疏桐不可了。”雍禾安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北疆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皇姐,北疆现在都稳定下来了,”雍禾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全大雍现在手木仓使的最好的人,其实在北疆,“程衍那边......”
“把他叫回来,带一队火铳卫去给疏桐帮忙,”雍禾安垂着眼,手指不知道痛似的把玩着火烛上的火焰,“旁的人去我不放心,你告诉他,要是疏桐有什么,他也不用独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