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二虎哥提醒。”
谢宁安把王二虎送走后,只身绕到后院,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推开藏在后院深处的一道暗门,钻了进去。
这里面暗藏玄机,里面的机关锁都是她一人铸成的,只有她和殷桃知道这个机关锁怎么打开。
她自幼便体弱,不能够像哥哥那般上阵杀敌,只能蜗居在小小的后宅之中,她与寻常大家小姐不同的是,针织女工,吟诗作画都不大精通,反而对那些机关图纸展现了异于常人的天赋。
八岁时便学会了如何铸器,十岁时便能够将图纸上的东西一比一的复刻出来,再大些便能够在原有的图纸上进行改良。
家中并不缺钱,也就没有放到市面上去卖,而是被安置在府内的库房当中,而这也恰恰成为了将军府灭门的一道隐藏的催命符……
好在,那些图纸她牢记于心,即使没有原件也能够一比一复刻出来,这便是过目不忘的好事。
而漠州处于大胤的边境,这边常年处于战乱,对于兵器的需求极大,她便私自将这些售卖给军机营,这样既能换得一大笔银子,边关的战士也能有足够的武器去打仗。
谢宁安正在清点着新造出来的兵器,突然从一堆巨物中跌落出来一个小巧的机关弩,这是她前段时日从一个洋人商贩手里买来的图纸,那张图纸并不完善,经过她几日的研究和改良,这把机关弩才得以面世。
她蹲下身将那把机关弩捡了起来,刚直起身,殷桃着急地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公子!铺子里有人找您!”
铁匠铺是谢宁安和殷桃在轮流打理,一般的客人殷桃能够自己接待,只有些要求特殊的客人才需要谢宁安出面。
而这次是指了名要找她,来者不知善恶,是不是那些人派来的追兵也不得而知。
情急之下她便将那把机关弩别在腰间,将密室的门锁好,向铺子里赶去。
她来到铺子时,远远见到一个衣着华贵之人,他身上的料子让她极为熟悉,再走近些,便能一眼便认出这是汴京独有的云纹锦。
在这离汴京几千里远的偏远小城,能够见到此物,不得不让她提防起来。
“这位客官,可否有事找我?”
男人生得极为漂亮,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盯着她瞧时,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你就是这间铺子的掌柜?”
“是。”
男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不知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儿,妖冶的脸上绽开了一抹兴味的笑,就像是狐狸找到了喜欢的玩具。
“听闻你这铺子里什么都能打得,敢问……这物什能不能做?”
说着男人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图纸,上面绘制着复杂的图样,比她母亲给她淘的那些机巧图还要复杂百倍。
她刚想要伸手去够,男人的速度比她更快,在她准备碰到的时候,“嗖”地一下收了回去。
“能做吗?”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图纸,看出了谢宁安对它的兴趣。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好奇心,强忍着将目光从图纸上移开。
“我这只是小店,做不得这么精巧的东西。”谢宁安婉拒了,可还见男人站在原地不走,便想要赶人,哪里想到,还没碰到人,就开始捂着嘴咳嗽。
还是个病秧子呢。
谢宁安心里想着。
“这附近有没有医馆?”他旁边跟着的侍从着急地问着。
漠州这种地方,是没有固定医馆的,要把病人带到那些医者的家里去看病。
不巧的是,漠州仅剩的一名老医者昨个儿回临城省亲去了。
“先让他进来喝口水。”
人都这样了,谢宁安也不好继续赶人走,便想要上前帮着把人扶进去,可还没碰到人,就被躲过去了。
他身旁的侍从面露尴尬,在一旁帮着解释道:“我家主子有些洁癖,不太喜欢生人碰他。”
谢宁安没多在意,汴京城里的怪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从小厨房里倒了碗水过来,那男人盯着桌上盛着水的容器,面露犹疑,碗边缘残缺不齐,颜色也褪了七八分,瞧着格外磕碜。
谢宁安给他倒了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没有心思管他到底喝不喝,心中惦念着自己的小私库,做事情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转身的时候她随手放在腰间的那把机关弩擦碰到灶台边缘,一下跌落在地,声响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