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讶异的声音响起,“那是什么?你靠摸,能摸出来?”
“每种石头都是不同的,而燧石与铁器敲击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且不易敲碎。”
宫卿阙跟在她的身边,不敢落下半步,直到谢宁安再次将灯火燃起。
“这小石子竟然能点火?真是奇特。”见她这副稀罕的表情,谢宁安便开口解释着:“这是燧石,在民间也被称为火石,和铁器接触摩擦便能生火。”
“还有这样的奇物?”宫卿阙好奇地蹲在地上研究着那灰黑色石头,表面上的纹路跟平常的石头并无太大差异,若只靠眼睛,很难辨出来。
谢宁安起了火,从一旁的背篓里拿出凿子,开始寻她要找的矿石,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刻钟后,篓子里就装了大半。
她本是只打算装一小箩筐的,再重她也扛不下山去,但转眼便看到蹲在地上研究石子的宫卿阙。
“过来搭把手。”
“我?”她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你一个大男人,还让一介女子帮你扛东西?”
“那你一个人留在这?”
宫卿阙四处张望着,她被拐来这个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一不小心被山里的狼吃了都不知道,这哪还敢说不?
下山的路上,谢宁安才问起她的来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还被那群山匪盯上了。”
“我是逃婚出来的,想着跑远些那些人就找不到了,谁知道路上还被一伙莫名其妙的人劫走,说要带回去当压寨夫人。”
天色黑沉,即使借着微弱的火光,谢宁安也能隐约看出她容貌不凡,怪不得那些见色起意的山匪会起心思。
“你先去我那先住着,你的籍贯不在漠州,这几日漠州城门检查森严,过几日再将你送走。”
“这里竟是漠州的地界?”
许是过于惊诧,她脚底一滑,失去了平衡。
恰好她们又是处于下坡,宫卿阙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坠,谢宁安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因为她手劲不足,半个身子也被一同带了出去。
“拉紧我。”
宫卿阙悄悄回头看了眼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悬崖,如果跌下去,毫无生还的可能。
“我,我怕……”
“怕就别看。”
谢宁安从后腰拿出了一根管状的东西,按动了上面的某一个开关,下一瞬就甩出一根带着挠钩的绳索,那钩子牢牢地攀在岩石上,谢宁安借着力一点点地将人拉了上来。
宫卿阙的腿脚再次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了。”
谢宁安淡淡撇了她一眼,重新拿起东西,把挠钩一并收了回来。
宫卿阙缓和了会儿情绪,心思回笼,注意力聚焦在了她手上那个小巧的管状物上,“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小玩意罢了。”谢宁安在她好奇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将东西藏了回去,并不打算告诉她太多。
二人回到小院时,天光刚微微敞亮,田舍里的鸡也开始打鸣,宽敞的道路上只有寥寥几人,都是些需要早起务工的人。
“到了,这边。”谢宁安刚伸出手想要推门,门扇却先一步被人从里面拉开,抬眼便见到蔺九衿就披了件薄薄的单衣,苍白着一张脸,颇有几分病弱美人的娇态。
“你怎么出来了?还穿得这么少,不要命了?”
“听见声音,就想出来看看。”
“不是让你在里面待着吗?有事让小殷出面便是了,你这还敢在外招摇呢?”
看了眼四周,确保没有可疑的人出现,焦急地将人往里推,还不忘带上傻愣愣待在原地的宫卿阙。
“小殷,你过来帮她上个药。”
宫卿阙的神思被唤了回来,好一会儿才发觉要上药的是她自己。
在山上时被乱石擦伤的膝盖,痛到现在早就没了感觉,只剩下麻木,就连她自己都没想起来要上药,眼前人倒是有几分贴心,而就是这么一份小小的关心,是她许久未感受到的。
殷桃将她带进了一个不常住的屋子里,因为是做铁匠生意的,家中常备着外伤药,很快便找了出来。
换药时,宫卿阙东拉西扯的,想从殷桃口中打听救她回来那人的消息,可不管她怎么探,这小厮嘴严的很,半个字都不给她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