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她腿都要蹲麻了,那男人才不紧不慢地喊她:“谢安,我擦好了。”
谢宁安这才重新站起身,因为蹲太久,惯性使然,脑海中闪过一抹白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最后还是扶住了旁边的石头才稳住身形。
待缓过劲儿,谢宁安再次睁开眼,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就能看见一道极其隐蔽的痕迹刻在石头上。
不像是天然而生的,倒像是有人刻意留在上面的,歪歪扭扭的,是一个极其混乱的形状。
“你在看什么?”直到蔺九衿出声,她才把自己从思绪中拔了出来。
“这里有一道印迹,像是人刻意留下的记号。”
“上面写了什么?”
蔺九衿身上带着伤,不方便挪动,谢宁安伸出手在那印迹上方摩挲了一会,才回到蔺九衿的身旁,一把拉过他的手,用手指缓缓在上面描摹着。
冰凉的指尖在他手掌上轻轻移动着,就像是羽毛在掌心轻扫,蔺九衿的心也被这一下接着一下撩拨扰乱了心神。
他安静地感受着那轻柔的力道,所描绘出来的图样让他面色渐冷。
“你见过吗?”谢宁安敏锐地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出声询问道。
“见过。”
“这是什么?瞧着并不是大胤的文字。”
蔺九衿沉默了一瞬才答道:“这不是大胤文,而是蛮人部落里特有的引路记号,曾经我潜入他们部落中见过几次。”
蛮人部落的记号,为何会出现在大胤的地界?
谢宁安稍稍一想,便能猜测出那些蛮人的耳目已经暗中潜入,在大胤各处扎了根底。
“这些人还真是猖狂,好了伤疤忘了疼。”
“也不难怪这些人蠢蠢欲动,大胤坐拥大陆最好的农耕地界,还有着便利的商道运河,在各方面来说都遭人觊觎。”蔺九衿解释着。
蛮人多次来犯便是想将这些资源据为己有,更别说蛮人所居之处是蛮荒之地,那儿不仅缺水缺粮,还常年有大旱发生,一年到头来饿死渴死的蛮人数不胜数。
蛮人于是便喜欢来大胤边境小城烧杀劫掠,小动作频多。
这一来二去,皇帝老头也觉得烦了,便出兵让人将蛮人打回了老家。
当年谢家正值强盛之际,一举出兵便将蛮夷击退,班师回京后大获赞誉,此举不仅收获了民心,更有些人眼红这赫赫军功,生怕危及到自己的地位,于是就忍不住开始上起了眼药。
而当今坐在皇位上的人也是个眼瞎心盲的主儿,心腹之臣说什么便信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人罚下大狱。
思及此,她都不知道该说是老贼太狡猾还是皇帝太蠢。
或是二者都有。
“在想什么?”
蔺九衿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在想什么时候把傻子皇帝拉下马。”
谢宁安话不过脑,直接就把脑子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蔺九衿:“……”你小子挺狂啊,什么都敢说。
她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接着一簇眼刀射向他,暗含着警告:“你最好是烂在肚子里,别让我知道你到处乱说。”
“你拿什么东西来收买我?”
谢宁安皮笑肉不笑,哼笑一声:“看来还是把你扔在这比较实在。”
“把我扔在这,可就没人给你带路了。”
“什么意思?”
谢宁安对他的话将信将疑,难不成没了他自己走不出去不成?
蔺九衿也不急,“那记号只有我能看懂,如果我没猜错,你来临州就是为了去后山,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马都是我让人给你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谢宁安瞬间悟了,不用说都知道是飞鹤那个不带脑子出门的叛徒。
“你能带我去?”
说完谢宁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上下扫视了他一会,看着那单薄的身子,忍不住摇头,直叹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能带我去是一码事,和你一起去又是另一码事。”
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嫌弃。
“呵,随便你。”
蔺九衿还是头一回提出想要和人同行,最后惨遭拒绝。
谢宁安见他把头撇向另一边,没有多想,就继续裹着外衣,没心没肺地继续睡了过去。
独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生着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