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又去买了些竹篾、棉纱线和一卷皮纸回到了客栈,这会儿的张灵儿倒是乖巧,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等她回来。
她从袖袋里掏出在回来的路上买的一个肉包,外面包了层草纸,塞在袖袋里,掏出来时还有着些许余温。
谢宁安将那个肉包递给了张灵儿,她伸手接过来就啃了上去。
“好吃!”
谢宁安正把刚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搬出来,听见声儿转头看她,见她捧着个肉包子就跟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有这么好吃吗?”
“嗯!”乖乖软软的模样看得她心都化了。
接着又转回去倒腾她那风筝架子,用暗刀将竹篾削成了三根,把两根竖骨和一根横骨固定在一起,再用棉线捆实了,然后便是那风筝面,需剪成蝴蝶的形状,剪到那触角时要分外小心,那须角纤细,手一抖都可能将其剪断。
张灵儿吃完了包子,擦干净手就凑过来瞧着,见她板着张脸,不敢出声打扰,只敢在一旁安静地瞧着。
谢宁安手上动作麻利,蝴蝶的雏形很快就被剪了出来。
“是蝴蝶哎!”张灵儿兴奋地跳起来拍了拍掌心。
“是是是,你在旁边等我一会儿。”
谢宁安拉了张椅子过来给张灵儿坐在,让她待在一边瞧着。
把剪好的纸面粘上糊糊,固定在那风筝架子上,等风干之后,又蘸取了挑选好的颜料给蝴蝶上色。
只不过她手艺不精,也只能画出大概的形状,好在买了些铜金粉,撒些进去再把颜色晕开,倒是别有一番的风趣。
因着那瓶纯绿色的颜料没有了,她便选了另外一款天青色,整只蝴蝶的颜色由深青向外扩散,从深到浅,翅上晕着点点金粉,瞧着漂亮极了。
小女孩就喜爱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张灵儿摸着爱不释手。
“可真漂亮!”
谢宁安拴上提线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然到了傍晚。
“明日咱再出去放风筝可好?”
“可是美人姐姐,我今日就想玩!”
“这……”
最后她还是抵不过张灵儿的撒娇,将人和风筝一同带出去,找了块空地便与她一同放起了风筝。
好在冬日的寒风凛凛,那风筝也很容易飞了起来。
那天青色的蝴蝶正在空中自由地飘荡着,在暖融融的霞光下衬托得格外温柔。
玩了好一会,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原本稳稳飞着的风筝突然被这阵风吹倒在几尺外的地上,张灵儿小跑上前想要捡回来时,一只绣着蝴蝶的金丝锦履踩到了风筝的尾翼上,绣鞋上的那只蝴蝶针脚细致,应当是上等的绣娘所制。
张灵儿顺着那双绣鞋往上瞧去,冷不丁与一双倨傲的眸子对上。
当看到那张面庞时心下一颤,张灵儿面色一变,却又很快恢复到怯生生的模样,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拽了拽那风筝,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这位小姐,麻烦松松脚。”
谢宁安见势头不对赶忙上前想将张灵儿拉起来,可她不舍得那蝴蝶风筝,怎么劝都不肯撒手。
“我讨厌别人和我有一样的东西。”那女子厌恶的话语倾泻而出,谢宁安想起早上沈清润那抹欲言又止的神色,便知晓这应就是他要送礼物的妹妹。
看来是真的不喜别人与她有一样的东西,这独断专横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话音才刚落下,她脚下便一个用力,那蝴蝶风筝的翅膀瞬间破损了半边,原本漂亮的小蝴蝶就这么皱巴巴地躺倒在地上。
张灵儿都快要哭出来了,谢宁安好不容易才把人哄住,那女子又忍不住斥了声聒噪。
这下好了,哭得更大声了。
“慢着,你还没有道歉。”谢宁安见她想走,欲上前将其拦下。
她身旁的婢女动作更快,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想做什么!我们小姐岂是你能拦的?”
谢宁安没有了先前的忍让,冷下脸道:“我说,给、她、道、歉。”
她板下脸时,眼神会变得格外锐利,直穿人心。
张月蝶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显然是从来也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盯着她看。
从小被养尊处优地长大,就连外祖家也是对她百般宠爱,到哪都是被人捧着的。
“你敢这么看我,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眼睛给挖了!”
“你要是有那本事就让人来。”
“你……!”张月蝶刚抬起手指着她,还不等她继续发作,身后传来一道愠怒的声音。
“月儿,你在这做什么?”
张月蝶回头一看,发现是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表哥,眼前一亮,提起裙摆迈着娇俏的碎步跑到他面前,指着他们便率先告起了状:“表哥!这两个人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