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的情绪在他轻飘飘的一句:“怎么?不认识我了?”
彻底,土崩瓦解。
谢宁安很快便收敛情绪,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再装下去也无济于事。
“你想揭发我?”
“哦?我揭发你,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蔺九衿就这样定定地盯着她瞧着,“正如你所说,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我既选择了与你同行,自是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自断一臂。”
谢宁安只是盯着他瞧,并不语。
蔺九衿自然也明白空口无凭这一道理,想要与人结盟势必要拿出点诚意来。
“你来此不仅仅是为了参加这场生辰宴的吧?”自谢宁安入府起,他就让自己的人一直跟着,对她的动向一清二楚,来到这也并非偶然,而是刻意而为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谢宁安看向他的目光更多的是防备。
“我能告诉你真正藏东西的地方在哪,作为盟友,这个诚意你觉得如何?”
“你调查我?”谢宁安的面色更是冷沉,这人半就半胁迫,想的就是将她牢牢绑在自己的贼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怎么算呢?我只是“一不小心”看见你在里头上蹿下跳像猴一样,实属不忍,才选择冒险帮你。”
谢宁安只觉得这人抹了毒的嘴就算过了这么久功力不减反增,听得她直接想拿一瓶毒药给眼前人毒哑了去。
“那我不得好好谢谢你?”
“客气了。”这夸奖蔺九衿照单全收,脸是一点都不要了。
“带路!”谢宁安并不准备给他好脸看,率先往前走去。
还不等她走几步,整个身子就被人一把揽过,轻柔的腰身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下一瞬双腿悬空,被这人带着往屋檐上一跃,连带着她一起攀墙越脊。
待她双脚稳稳落在地上时,再看此人连气都没喘一下,如此轻松的模样让她想起来一件陈年旧事。
当初就是这人装得一副极为虚弱的模样,让她屈身钻那狗洞,那般情形仍然历历在目。
“你既然能带我一起,为何那时让我去钻狗洞?!你良知是被狗吃了吗?”
只见他面上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甚至言之凿凿:“那时只是为了锻炼你能屈能伸的意志力,何来良知一说?”
“鬼扯!”谢宁安懒得继续和他掰扯,而是看向身后的屋子,这破败的院落让她微微一惊,不由得质疑蔺九衿所带的路是否正确。
“这地方能藏什么宝贝?”
听见她的质疑,蔺九衿瞬间面露不满。
“你怎么知道这里头藏着的不是于家泼天的富贵?”
“谁家会把财宝藏在这种破地方?”这地方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就连盗贼见了都得绕道走。
等等……
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最危险的地方,这破败的院子真有可能藏着于家真正的财宝。
她和蔺九衿一同踏入那破败的别院,里面只放着几张残破的桌椅来掩人耳目,她与蔺九衿摸索了一会,才从一堵墙上发现了一道暗门。
从推开门起她就察觉到里面的构造与众不同,处处透着玄机,她干脆就落后几步,让那替死鬼先行。
蔺九衿哪能看不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只是不想揭穿罢了。
即便他们走得再小心,还是不小心误触了机关,好在他们反应都很快,躲了过去。
那几道暗箭从暗仓中射出,阻住了他们的去路,且那箭头黑黝黝的,像是被抹了剧毒。
蔺九衿只一眼就认出了那箭簇上附着蔺家私下培养的神兵营所铸造时刻下的标志。
这一标志只有蔺家人能够辨明,就连当今天子也仍被蒙在鼓里。
“这该如何过去?”前路已经被暗箭阻断,想要进去也没别的道了。
“抓紧我。”
谢宁安犹豫了一会儿,也只是轻飘飘攥住了一片衣角。
蔺九衿低头一看,一时间相对无言,过了片刻才堪堪提醒道:“如果甩下去了可与我没有关系。”
她下意识往那箭堆看了一眼,甚至都不敢继续往下想,摔进去该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