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再次郑重地问出口,这次的语气显然更重了些。
谢宁安只觉得莫名,但还是随口编了个路上捡的理由应付过去。
蔺九衿沉默着把人给扶了进去,那浑身是血的男人“多谢”二字还未出口,就被蔺九衿毫不犹豫地松手,下一刻跌落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掩在衣摆下的伤口再次撕裂开,即便如此也能面不改色,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实际上疼得都要晕厥过去了。
谢宁安拿着沾过温水的棉布走过来,想帮他擦拭身上的淤血时,就被蔺九衿一把夺过,语气平淡无波,“我来吧。”
她迟疑了一瞬,才道:“你会吗?”
不是她故意找茬,实在是这位尊贵的少爷瞧着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种照顾人的活儿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自然,你去忙你的吧。”
谢宁安三步一回头,方才那副要把人摔死的架势她也是看在眼里,生怕待会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宫卿阙贵为公主,这等时候自然要暂避,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蔺九衿动作稍显笨拙地擦拭男人的伤口,因着镇上刚遭水患,带过来的伤药也已经分下去了,只能粗略地包扎,眼前的人一声疼都不见喊,就这么安静地让他包扎完。
谢宁安在外头分配完所有的任务赶回来后,看到还活着半靠在床上的人,松了口气,她险些以为蔺九衿会把人给折腾死,看来还是有点良知在身上的。
“你先出去,我有点事儿要跟他说。”
蔺九衿意识到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时候,满目皆是不可置信。
他劳劳碌碌大半日,她回来第一时间不是慰问一下他,反倒是直接将他赶出去,跟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单独待在一起?
谢宁安可不管他的脸色有多黑沉,强制地把人给推了出去,接着更是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
蔺九衿咬了咬牙,望了眼房顶,他向来不屑于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可这会儿只是犹豫片刻,就不由分说地往上轻轻一跃,掀开一块瓦片偷偷往下看。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他们说话声音太小,他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
——
“张灵儿是你买通的?”
青羽想了一会才对上号,摇了摇头,“她不是我的人,但我是循着她找过来的。”
汴京城的交易行里他的眼线不少,玄虎符这种东西的出现必然引起手底下人的注目,从交易行转手时下面的人拿过来给他看过,这假货上的纹样和篆刻都做得栩栩如生,没见过原物的人都会被骗过去。
既然能把东西做得如此逼真,那么手上肯定会有真物,于是他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这,并尾随了谢宁安一路,想要趁乱将人引入陷阱里去,谁料她机敏地察觉到,反手把他给骗了进去。
他这一身伤就是这么来的。
既然不是他雇来的,那必然身后还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这块玄虎符,而青羽能追到这来,也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你不是在北线时就失踪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查到了当年谢家出事必有蹊跷,想要摆脱蔺家的监视出来探查必然要有一个合理又不会惹人怀疑的契机。”
说到这里,谢宁安也明白了当初那群蛮人手里的玄机枢是从何处而来,从头到尾都是青羽借机脱身的骗局。
只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在她问出口前青羽就知道她的疑惑,在她问出来之前率先开口:“飞鹤这小子空有一身蛮力,脑子转不过来,真让他去我不敢保证他能活着回来。”
“……”很好,不愧是好兄弟,连损人都如此不留情面,一针见血。
谢家出事之后,那另一半玄虎符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蔺家人手中,这几年青羽虽听命于蔺家,但私心还是不相信一向忠军的谢家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不断暗中调查,直到前段时间终于有蛛丝马迹披露于前,他不惜设局假死脱身,摆脱了蔺家人的掌控。
想到这,青羽想起刚刚扛他进来的人,眉眼间倒是与蔺家人有几分相似,不等他说出自己的猜想,门就被人轻轻叩响,青羽只能先止住话头。
宫卿阙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这药是镇上的人听说有人受了伤,各家拿了些药材东拼西凑才熬出来的。
听说还是镇上的土方,止血化瘀很有效果。
“镇上的人听说有人受伤,特意熬了一副土方过来。”宫卿阙端着药碗,只是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谢宁安还以为她不舒服,特意多问了一句。
“我没事。”宫卿阙进来后就把门给关严实了,仿佛外面有鬼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