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神两个字太重,沈观复心口一紧,下一瞬看向地宫正中的少女神像,而后又飞快的撇开目光。
“我没有。”他声线紧绷。
魔物越发猖獗,据说青崖的灵泉近期也开始显露枯萎的迹象,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呵。”
商时雨并不相信他的话,他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无数水珠在他身后凝结成一片雨幕,属于大神使的威压充斥着这片地宫,沈观复感到后背发麻,第一次在面对商时雨感到恐慌。
“前不久,我刚同你说过,我曾在水中感受到了神女的迹象,而且那一次很明显,我说我看到了,那是一处长着金勿花树的泉水。”
他眼神淬毒一样看过来,“但我告诉你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同样的位置再感知到过。”
沈观复直视他的目光,握着折扇的手指却暗中加大了力道。
商时雨歪了歪头,似乎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告诉了沈照禅?包括今天这番话,一定是沈照禅那个该死的贱人教你说的!他自己要做叛神之人,你现在也要和他同流合污是吗!”
“我没有!“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想其他办法,难道要跟你一样,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才对吗?”
比起沈照禅那样坚定的寻求自救,促使他心中的天平逐渐偏移的,其实更多是因为见到商时雨时,会本能地抗拒自己也变成这样。
如果他们真的可以脱离神女千年来的荫庇生活……
他喉结微动,不敢抬眼去看商时雨背后的少女,只是固执的再次重复,“神女已经死了。”
“你!你们!”商时雨指着他想破口大骂,但似乎想到了沈观复刚才说的话,转头有所顾忌地看了一眼少女的石像,拢了拢自己的衣袖,让自己的形象勉强不那么难看,才咬牙切齿地反击,“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沈观复叹了口气,“时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死。”
“叛神之人该永堕地狱!待神女归来,我看你还有何颜面见她。”他骄傲地挺起胸膛,幻想着神女回来后看到他如此听话,该如何夸奖他。
“可是神女不会再回来了——”
“沈观复,”商时雨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微微侧头看他。
那张仿佛佛前青莲般不染俗世的脸上,凝出一道略带邪气的笑意,“除非你答应我,待神女归来后,你永远也不会靠近她,亲近她,祈求她的爱怜和眼神……我就答应你,不会干预你们的动作。”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前提是,你能打得死我。”
商时雨的言下之意很清楚,如果要推翻这里的神女像,只有先杀了他一条路,但作为修真界目前唯一一位修为接近元婴期的修士,他有说这句话的底气和能力。
沈观复有些对他的执着感到无奈,他感知到的那些细节,最多只是神女留下的一些灵力残片,或许可以加以利用,但绝对不可能大变活人。
于是他耸耸肩,坦然道,“好,我答应你。”
他话音刚落,商时雨掌心便飞出一道咒术,转瞬没入他心口,他低头一看,是箴言咒。
应咒之人不可违背誓约,否则便要受到百虫噬心之痛。
他对于商时雨这种小心眼的幼稚行为感到很无语,想调侃他两句,抬头却看到他已经扑回神女脚边去继续祷告了。
“……疯子。”甩下这两个字,沈观复转头离开了地宫。
*
姜早和结萝是被榆叔叫回去的。
发现魔物后,凌岳宗第一时间派出了修士前来驱逐,好在都是一些低阶魔物,发现同伴去世后就成群结队的逃回山那边去了。
耽误了开工的老板四处喊人,于是还没等到中午,她们就被喊回去干活了。
已经习惯了当牛马的姜早没有任何怨言,抄起镐头就走,不过走之前她还得再回家一趟,把自己剩下的几个窝头放回原位藏好。
结萝陪着她来放窝头,发现姜早装窝头的布包里掉出来一块巴掌大的小牌牌,“姜早,你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