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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为师反而被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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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符悬知道他想缩,于是也没太探进,只在那俩颗牙上蹭了蹭,梅方寒是想说话,字没吐出来,原本蜷缩不动的舌尖冷不丁被压了一下。

格外潮湿,无比黏腻。

纵使性子再淡的人,也会被弄得眉间蹙起。

他一半被碾过的唇还在发麻,一素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微微不平。

小节指退出去,那只手长指还在他侧脸上,而上方静得反常的面孔慢慢往下,越来越近时,梅方寒喘了一口气,侧了些脸道:“我不喜欢被两个人触摸同一处地方。”

戚符悬竟然破天荒地看出了他的不安。

但他置若罔闻,本就存心羞辱人,这样不是更毁他心神。

“你喜不喜欢,与我何干?”

戚符悬指尖顿时又有些耐不住痒意,还是按得轻了。

白尽戈,并没有碰到他的唇,对吧?他或许该为此恼怒,毕竟确实恶心,那么他该去收拾他那没分寸的弟弟一顿。但这种恼意是偏颇的,至少他对着此刻面前的人想,即便碰到了,又如何?并不耽误他要给浑身心眼对着自己满嘴谎话的梅方寒留个教训。

吾师并不在乎自己被人触碰,他深究,于是清楚地明白。

所以他此刻在这里,是非要探究到所有,包括戚符悬,只是最主要的是戚符悬的暗中筹谋的事。

戚符悬怎么可能叫他知道?

梅方寒眼看着这人简直称得上是冥顽不灵,而且半点诚意没有!蜷了半晌的手终于伸出,拂开脸上的手,淡淡地说:“那你弄死我。”

“左右此事只有俩条路。”他说:“能走的那条,还有,你不想给我活路。”

陆不绝叫他来行策反之路,其实这只是梅方寒最最最下策的法子,策反太难了,何况王庄人那么多,一众世家内里权势交错,执掌主事都混沌不明。

他在白家这边唯一能知道的,即便那嫡子再煊赫张扬,实际城府深的决计是眼前这位庶子。

彧王还没归庄,他能入手的唯有先将白湛这一势力弄清楚。再开口是否能从三家之手的白家入手。

至少,或许能从白家拿到西暗津渡关津渡要图。此事才是重中之重。

吾师,我怎么会不想给你活路呢?你得好好活着,给我泄愤才是啊。

梅方寒话已说尽,他还一时没有言语,仍然纹丝不动,漠然得像是根本不在乎。

即便是此刻离开这,找到白尽戈,彻底背叛他,他也不在乎吗?

不,他会在乎!

他不会允许自己算计他弟弟的。

梅方寒撇开神,转身要走,是没打算再与他虚与委蛇。

指尖刚触上门,还未拉开,梅方寒骤然停了脚步。身后此刻才悠悠对方才那传来反应,那人说:“方临是吗?你和方停山什么关系?”

“或者说,你和陆不绝,什么关系?”

梅方寒能顺利进入西暗,真是多亏了方临这个名字。

虽然那会一时没能与陆不绝取得联系,但通过这个算是间接叫方停山和陆不绝知道了自己入罪奴营的事。才能有惊无险地入王庄。

没想到白湛竟是连这个都知道,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自己会背叛他,才对他那么嫌恶。

原是如此。

梅方寒本来认为今日事态到如此地步,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弄清楚白湛的谋划,或是他的意味。此话一出,好嘛,一成都没有了。

好造孽,刚刚不该那么嚣张的,收不回去了。

算计人没算计成还把自己算计进去了的梅方寒心都快平到地里了,面上还是装得无恙,转身来,再次与人对上眼。

事已至此,嘴硬了先:“并无......”

戚符悬打断他:“想好了再说。”

那也是没有!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戚符悬像是真的没在意,但后一句话就用意晦涩,道:“你能走的那条是哪条?”

“.......”被你玩死那条。

他本就没指望白尽戈能为了他去和他这亲爱的大哥撕破脸,原只是指白湛愿意把筹谋之事.....不,筹谋之意托出一点给他就行,他也能顺心观局。

此路站在哪边的角度,都不亏吧?毕竟梅方寒都与他说了可以极尽配合。

.......

那连绵落了许久的雪终于愿意歇上一歇,只剩夜色清寒。

戚符悬今夜不同先前几日,是大摇大摆从门那进来的——总归人也发现不了。

屋内窗子没关紧,月色渗了满屋,那具身躯依旧陷在柔软的月下,映着孤影。

梅方寒平素入睡能深沉,声响扰他不得,光亮就更不会——戚符悬尤其记得他该有些畏寒,可梅方寒偏生是个喜欢伴着月色入眠的人,所以若是外头月亮高高挂起,他大抵就不会关窗。

这个习性到如今都没变。

看着榻上将自己裹得很紧的人。

良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子,被子才从脸上滑下来,将那张面孔暴露在了人的眼下。

戚符悬背月而立,却挡不住满屋子的月色,如此看,他周身被暗影裹挟,倒像是整个人隐入暗处。

面目当然模糊不清,只有那一双眸子像是泛着亮,甚至盖过月光,莫名显得诡谲。

先前几日戚符悬都只是来看看。

他实在郁结,实在不清明,更不用说对着那张虚伪的、半点真心没给他的面孔。

别看梅方寒长得清和性子极静,戚符悬却太知道这个人深沉,实际只有在夜晚深睡,那张为达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的嘴、那具为求所图什么事都干得出身躯,才是真的平寂下去。

戚符悬才总是来,他想,是为了这个。

所以他不应该惊动人。

所以他每次没有惊动人。

戚符悬早知道他来这里心思不纯,即便早有准备,真正对上,还是会想不通。也不是想不通,他自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人了,所以不会想不通他在干什么。

就是......闷,很闷,闷死了!

他倾身靠近,说服了自己,再次轻易越过了给自己设的界限,那道身影高大,却往背对着他的人那微微低了去,探身贴近,面颊贴着人的后脑缓缓往下,无声笼罩了人后,到底还是伸了手。

如果,他当时真的将他这张脸划烂了,再反复想想,貌似也不错......

——这样就再没人会因为你的脸肖想你了。

——而我......我该被你所允许,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对吗?梅追雪。

.......

梅追雪是惊醒的,猛然睁眼他也没分清自己是陷在了梦魇还是如何,惊魂未定地抬腿,下意识狠狠踹了出去。

戚符悬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身形晃了晃,一只手捏住他这只欲要乱踢的脚,才缓缓站直。

“.......”梅方寒终于是借着那肆意的月光看清了,他的心还在跳,又吐了口气才道:“你......?”

对面没声音,梅方寒将腿往回缩了缩,没扯动,就干脆撑着手肘撑起上半身,闭了闭眼,平息了所有不定,才再度睁眼,往后退不了就往前、往床边倾身来。

眼瞅着那只在月光下泛着异样柔和的白的手,就这么握着他的臂膀,随后那手竟然歪歪一弯,勾着摸上他的锦带......

反复挣扎、做足了念头的人,是多少算准了面前这个人的心思,抱着豁出去、大不了就.....的想法才敢伸手的。

腿被人扔了,手指忽然一僵,他亲眼看着自己那截腕骨被人猛地抓起来,往上一提,那只疯狗狠狠咬了下去。

疼!疼疼疼!是咬在骨头上的疼,很重!很深!

而且他死死咬住了就不松口了。

这一口比先前任何都要狠,他发什么脾气?

直至那痛意蹿过头脑,梅方寒才无声张着嘴喘了口气,不是不疼了,是那剧烈的痛到极致再往深了压也断了线,他麻木得觉得要废了!

戚符悬甩开他,“你真欠。”

梅方寒怅然若失地望着自己那截小臂,腕骨往上一点的地方有一个极深的牙印,深到皮肉都完全陷了进去,如同烙在了上头。

“大半夜装神弄鬼的吓人。”梅方寒不太能平,“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戚符悬冷着脸道:“......你是不是找揍。”

他没想把人弄起来,至少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醒了就醒了,戚符悬也没不认,偏偏他要这副模样,这下戚符悬都不止牙痒痒了,五指攥得紧,真是骨节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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