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一脸真挚,但我心有余悸,毕竟这人哄骗人吃酸葡萄是有前科的。
“酸不酸?”我怕又着了他的道,出于谨慎,还是问了问。
秦墨轻挑了一下眉,似乎是调笑又似是挑衅地道:“我可是吃了的。”
我迟疑地接了过来,并未直接放进嘴里,倒是一旁的辛九好奇,跑来从秦墨手上拽下了一颗想也不想地就往嘴里塞,只是刚咬破就立马吐了出来,一张脸被果子酸得鼻子眼睛都皱缩在了一起。
“这一串好酸呐。”且口里的酸劲刚过,辛九就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秦墨,“秦大哥,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秦墨淡定地道:“也许就你摘的那颗是酸的呢。”
“不会吧。”辛九将信将疑的又从那串葡萄上拔了一颗,不大相信的又往嘴里一塞,刚刚咬破就猛地跺了几下脚,连忙吐了出来,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苦兮兮地抱怨道,“这葡萄简直酸的要人命呐。”
这一闹,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众人看着辛九被酸的跳脚,好奇心却是被勾了上来。几个孩子先一步凑到秦墨面前想要尝尝他手上的葡萄,结果也可想而知,皆是被酸的歪七倒八,连馆主都没躲过,被小娥心甘情愿地喂了一颗。而且酸倒了一个大家便要笑一场,于是长廊热热闹闹的,十分欢乐。
杜婶这时候正好赶来,她见我们在廊架下嬉笑,有些不解的嚷道:“这是怎么了?”
辛九见她来,不由眼珠一转,冒出的坏水遮掩不住,连忙从那串葡萄上扭下来一颗往前凑去。大家心知肚明,但无人提醒,只是笑着看辛九的所作所为。
“杜婶你快尝尝!”辛九几步走到杜婶面前,直接把葡萄往杜婶嘴边凑去。
“哎……”杜婶一张嘴,葡萄就被辛九塞了进去,也不出所料地同样被葡萄酸了个激灵!等她反应过来对着辛九的臂膀就是一个响当当的巴掌。
“哎呦。你这混小子!”
“疼啊杜婶!哈哈,哈哈!”
“欠收拾!”杜婶笑骂一句。
辛九的坏水得逞后便开心地跑回藤架下,杜婶跟着走近。
她来到藤下,见到筐里满满的葡萄道:“这摘的可真不少。”
“能摘的都摘了。”秦墨往架上扫了眼,随后对杜婶道,“架上还有一些没熟的,还得再等等了。”
“这些也不少了,就怕吃不完。”往年剩下的果子都是杜婶处理的,还是她不想浪费才将余果都酿成酒水的,这一回也没有例外。
杜婶弯下腰来翻了翻筐里的果子,对我们说道:“这些摘下来的挑一些好的出来,待会放到井里头冰一冰给大家分了吃,剩下的就做成果酿。这些先帮我搬到灶房吧。”
“好嘞!”辛九头一个回应起来,接着就和冯安抬起了其中一筐葡萄。秦墨见状就帮着杜婶抬起了另外一筐葡萄,几个孩子见状都凑了上去帮忙。
“我也来帮婶婶。”小娥经过上次出游对杜婶已经十分亲近,蹦蹦跳跳地也上去凑了个数。这一筐葡萄有三四个人抬着,一旁的我和馆主自然就不为所动了,只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他们挪动。
馆主走在我一侧,走着走着,忽然凑到我耳旁说道:“这几个冤家在家中油瓶倒了都不会扶。这一趟倒是勤快许多,看来这教孩子还是得言传身教,有人做个榜样才好。”言语中还颇有欣慰之感。
“想来是家中事情都有人做,孩子也想不到这些。”
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不过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我看这几个孩子礼数周全,看来嫂子教的挺好。”
“夫人的确辛苦,从早到晚不停歇。哎,养儿才知父母恩啊,真是做了爹娘才知其中的不易。如今想想,自己对父母也是亏欠颇多。”馆主说起这些皆是真情实感,“年轻时做了许多莽撞事,总让家中父母忧心,等明白时他们也不在了。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最近总想起那些事来,只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混账。”
我安慰道:“为人父母只盼着孩子康健平安,如今你有嫂子和孩子在身旁,事业也红火,二老泉下有知也是欣慰的。”
“哎,我也是,真不该和你说这些的。”馆主大约是想到了我的身世,方才流露的情绪一下就收敛起来。
“不必顾忌我。有感而发是人之常情。”我看着前头的几个人,心里一暖,对馆主道,“若不是你好好的成家立业,我哪里有这几个可爱的小辈呢。”
“哈哈,说的也是。”馆主哈哈一笑,算是翻过此篇,只是随即探出头往前瞻视一圈,忽然又放小了声量对我说道:“其实还有件事想同你说。”
我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十分好奇道:“什么事,说呗。”
“你可记得上回咱们去城郊时,在马场那儿碰到的人。”
“自然记得,怎么了?”
“那是我生意场上交往多年的几个伙伴了,这……哎,也不知该不该同你说。”
“你这吞吞吐吐的,听的我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