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韩柏又从后门回到了春色园,路上我记得他还是个官员,同我厮混的时间算起来都是假公济私出来的,心中不安,于是问了好几遍怕自己耽搁了他的事务,可他坚持不走,又说案子和涉事人员如今都押在了大理寺,有没有他都是无所谓的。
韩柏他不愿离开,我自然也是开心的。不过因为太过开心,又生怕自己得意忘形,所以快走到住处时觉得还是去画馆中看一看为好。
我朝韩柏道:“你先回去,我去一趟画馆和人打声招呼。”
韩柏这回干净利落,只是说道:“那你快回来,我等你。”我听罢亲了他一口,笑吟吟的快步走去了画馆。
一踏入馆中,辛九就迎了上来:“杉哥你不是休了假吗,怎么还是来了。”
“只是来看看你们,对了,带了些糕点给你们。”买糕点的时候就惦记着这两个小子,额外让老板多包了一些。我将糕点放到待客的方桌上,正要问辛九他哥哥在何处,楼上便一前一后走下来两个人。
辛七走在秦墨前面,秦墨一抬眼就看到了我,今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锦云长衫,显得面色生动了很多。我和他遥遥相对,他冲我浅笑起来。
一旁的辛七忽然莫名叫唤出来,我眼见不好,赶紧用手肘制止他的惊呼,随后顺手就敲上了他的头,小声训道:“你咋呼什么!”
“秦墨哥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呐。”辛七捂着额头,转眼之间辛七和秦墨已经来到眼前。
“哈,你这是做错了什么?”辛七见我敲了辛九一记,面色一喜。平日都是他俩一起挨我的敲打,忽然其中一个落了单,另一个反而幸灾乐祸起来,其实都还是孩子心性。
辛九嚷道:“你别胡说,谁做错事了!”
辛七摆出不信的面孔回道:“你若是没做错事,杉哥敲你的头做什么?”
“好了好了,秦墨还在呢,你们给我消停一些。”我制止住两人的拌嘴,无奈地摇摇头,朝着秦墨说道,“这兄弟俩总爱这样斗嘴,你别见笑。”
秦墨朝着两兄弟道:“你们兄弟关系的确好。”
“散了去吧。”我挥手让辛七辛九去到了一边,又朝秦墨道,“怎么来了?”
秦墨道:“你好像总这样问我?”
我说明缘由:“因为你不常来嘛。”
秦墨佯作生气,带着笑意说道:“那我以后多来一些,免得你总是要问……出去说话吧。”
于是两人一同踱步到馆外,沿着这小楼一圈的回廊无意义地走着。
秦墨说明今日来馆的目的:“书馆里要凑一批货物,需要点画本。我来你馆里配些画册,顺道来问问你昨日有没有见到李大哥。不过来了馆里才听说了你告了假,没想到还是有缘分,让我给碰到了。”
我道:“配册的事你尽管找这俩兄弟,辛七辛九虽然性子跳脱了些,做事却是不错的。至于昨日,我照你的话寻到了李大哥的家,可敲了敲门始终无人来应,只好作罢早早回来了。”
廊外有株多年的老葡萄藤,一到夏日大片的青叶就漫上了廊檐,从廊外延伸进来。我许久没有路过此处,走到这里才发觉这株藤上的葡萄已经颗颗浑圆,紧凑的串串坠低下来,透出一□□人的红紫。
秦墨被蔓延入廊的藤叶扫了发顶,他伸手别开藤叶,转身朝我道:“那你是空空的走了一趟。”
“也不是空空,我识得了路再去拜访也容易,昨日你未耽搁自己的事吧?”
秦墨摇摇头:“其实没什么的要紧的。”
“那就好。”我点头,随即看着秦墨动作,他昂头盯上顶上藤叶垂下的一串葡萄,用手指一一在小果上点过,一颗一颗,指尖上都沾染了果上的白霜。
秦墨说道:“总觉得你今日心情极好。”
“兴许是天凉了一些,人感觉舒服了许多。”但主要缘由,自然是因为有了恋情,可这恋情并不好为秦墨说明,所以只好扯些外在的因素。
我看着秦墨手上捏着的葡萄果,说道:“再过几日这些果子就该要收了。”还记得去年夏日这株葡萄藤收了满满一大草筐的果子,每个馆人分了不少回去,可还是剩下了许多,最后好像是拿去做了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