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傍晚的光线很不好,监控糊成一片,顶多只能分辨肤色。而在瞿引舟回头看的方向,有个人的肤色很白。
看个子,应该是个男生。
皮肤很白的男生……
瞿引舟想了一圈,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抢他车的小白脸。
大抵是因为时间太近,回想起校门口的经历,他还是有点生气。本来被老爹催来催去就烦,结果前脚拉开车门,后脚却是这小白脸呲溜窜了进去,跟他妈泥鳅似的。
少年说,他有急事。
当时车厢里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瞿引舟下意识觉得他在骗人。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但没办法,因为老爹又一通夺命call打断了他们的争辩。
急事?
谁没有个急事?
所谓急事,该不会是跑来买生煎吧。这家铺子可是出了名的有派头,晚上七点半准时收摊,给多少钱都买不着。
所以……屏幕上这个人,会是他吗?
如果是的话,动机是什么?回来看看自己的杰作?
“傻逼。”
瞿引舟狠狠撕咬着肉夹馍,心道不管是不是他,下回见了非找回来不可!
团起塑料袋,比划着擒拿动作,瞿引舟想象着那小白脸的模样,呼呼哈嘿一路攻击着空气进了地铁站。
错过下班点,这会儿地铁上人不那么多了,但依旧坐不下。他看看四周面无表情的乘客,靠在门边垂着脑袋发呆。
好在,三公里很快。
下车,排队等电梯,再度生无可恋仰头长叹,然后目光陡然锁定一个男生。
真他娘的白啊!
不用再质疑了,监控里那小白脸子指定就是这家伙!
许是他的愤怒太过强烈,正乘坐电梯上行的晏应寒感应到什么,下意识低头找去。
很快,他在脚下拥挤的人堆里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推推眼镜,仔细分辨少年的口型,
少年说:等着。
他脸上掠过一抹笑意,缓缓回了个OK的手势。
果不其然,对方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炸毛了。
晏应寒心里涌过一股爽感,同时又因为在校门口见过他发火,心里不免有点发怵,生怕他脑袋一热给自己打了。如此思忖两秒,果真拔腿逃窜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地铁口。
方才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小白脸是不是笑了一下?
他竟然敢笑?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瞿引舟心里咆哮,当即就想跑楼梯冲上去,但大爷大妈的行李箱围得他水泄不通,再一抬头晏应寒早就没了影。瞿引舟翻个白眼,只好放弃行动,决定改个黄道吉日再好好收拾他。
草。
真是烦啊。
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啊!
这事瞿引舟想了半宿,终于在第二天前往操场集合的路上,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了。
今儿个是军训最后一天,所有方队都要进行汇演,瞿引舟作为教官的香饽饽,被安排在擒拿表演方队头排正中间。为此,他一早起来捯饬自己,整腰带、捋衣摆,从食堂到操场一路都在调整帽子正不正。
以他这出众的颜值,高挑的身形,出场必然闪瞎众人,引得男默女泪,无数菜鸟前仆后继……
“嗨。”
肩头冷不丁被拍了下,沉浸在想象中的小伙儿自信回头,心道是哪个有品的前来讨要签名。
“怎么又是你?”
瞿引舟都愣了,心道是他起太猛眼花了吗?还是早餐里面加菌子了?
这人出现的概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你、你……”瞿引舟斟酌了一下,犹豫应该先表达疑问还是直接骂娘。
但晏应寒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食指一伸隔空定住了他的话头。
“昨晚说好的,等你。”
“我……”
“汇演结束见。”
说罢,晏应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路过的女同学身后跑走了。
“我——靠!”
望着某个远去的迷彩小点点,瞿引舟足足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震惊之余越想越气。
这混蛋、这混蛋!
“我去!我去……”
哔哔哔——
“集合集合,后面的快点!”
“……”
集合、站队,瞿引舟默念了八百遍“冲动是魔鬼”还是压不住火,于是借擒拿表演聊以泄愤,整套动作虎虎生风、迅疾如雷,给对面五大三粗的小兄弟都整哭了,一退场就揉着胳膊去角落找医务姐姐。
晏应寒的方队在更后面表演,瞿引舟看着一众黑皮中白得格外抓眼的某人,铁了心要揍他,跟着大块头去角落里等人。
见他跟来,大块头瞬间警惕,眼中的抗拒多到溢出。
“看什么?当心拧着脖子。”瞿引舟瞥了眼医务姐姐,“他没事吧?”
“骨头筋脉都没事,当下觉得疼而已。”
闻言,他朝大块头歪了歪头,意思是:别找事。
“哼!”
大块头委屈地哼哧直喘,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看他。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汇演在一片掌声中圆满结束,阳光隐去,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晏应寒跟大伙儿道别,四下寻摸着某个大海胆……啊不,大刺头的身影。
啊,在那。
“凶神恶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