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祥端着杯子,小声叫他把冰饮壶递过来。
贾哲明多热心啊,张罗着倒了一圈,提议共同举杯碰一个。
晏应寒端起杯问:“敬什么?”
“就是突然想碰一个,还真没想着敬啥。”
“敬快乐。敬咱们未卜先知点了番茄锅。”孔域张罗着大家举杯,“干杯!”
“干杯!”
……
吃完晚饭,五人一块回学校。贾哲明大摇大摆走在前头,一手搂着孔域扯皮,一手揽着陈列祥问刚才路过的学姐是不是很漂亮,给后者整得脸红似苹果。
几个人今晚都吃了不少,瞿引舟揉着肚子,感觉都要撑吐了。
饱得有点犯困。
他捣了晏应寒一肘,“我说。”
“怎么?”
“你胯骨好了?”
“嗯?”
晏应寒扭头,恰好捕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腰胯处闪过。他眯了眯眼,“好没好这个问题,你很关注吗?”
“你这问的什么玩意。”瞿引舟手停在肚子上,“再说废话我还摔你信不信?”
“那就是很关心了。”他推推眼镜,“恢复得很不错,今下午揉了会儿,淤青散开很多了。”
“哦,吃辣椒那么猛,我还以为你好利索了。”
晏应寒意味深长地向他那瞟了一眼,“吃开心了,恢复得也会更快。”
“精神疗法。”瞿引舟继续揉肚子,“自我欺骗呗。”
这倒不是。
晏应寒抿抿唇,倒没再跟他争执。
几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宿舍楼下,孔域跟贾、陈二人说了几句,扭头往瞿引舟这边走。
“晏子,你先回吧,我跟老瞿还有点事。”孔域说。
“行,那你们先聊。”
晏应寒挥手再见,转身后眼珠提溜转了两圈,似乎隐隐猜测着什么。
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孔域打个饱嗝,身上的兴奋与躁动稍沉寂一些。
“心情怎么样?要不要哥们儿陪你加个场说说话?”孔域说着,已经打开手机准备订座。
瞿引舟看了一眼,“酒场啊?算了吧,不想喝酒。”
“啧,那你想怎么着?”
他想了想,“走走吧。”
其实家里的事,即使他不说,估计孔域也能猜出来。他们的父亲是战友,属于患难与共、无话不谈的密友,俩孩子又年岁相当,自然是打小混在一起,熟得跟分身似的。
瞿引舟心里感慨,为什么噩梦和发小都是老爸带来的?
“命运啊……”
“生存啊——”
孔域很及时地接上了歌词,一唱都给瞿引舟唱乐了。
“你真是……指定有点毛病。”
“没毛病谁跟你玩十几年啊。”
“草。”
“草。”
跟孔域拌着嘴,瞿引舟觉得心里什么事都没有了。即使烦心事再多,他身边也并非一个人都没有。
“对了,你跟任乔怎么回事?”孔域暖心了没几秒就又开始贫:“看人家单身,点个赞释放复合信号?‘啊你又单身了,快重新投入哥的怀抱吧’!”
“你他妈……”
瞿引舟真是服了,“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这么多年没给你打死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嘿,我上辈子欠你的少吗?这么多年我给你……”
“行行行,服了服了。”
瞿引舟被吵得没脾气,选择坦白从宽:“我说我给她朋友圈点赞纯属手滑你信吗?”
“……真没事?”
瞿引舟指他,“别不知好歹啊。”
“得得得,信。我信还不成么!”
“啊,还有个事。”
“什么?”
“你最近……”
“嗯?”瞿引舟看着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要说什么?”
“嗨,也没什么事。”孔域一咧嘴,“就是你最近要是有任何疑问或者烦恼,欢迎来找我。”
“啊。”
瞿引舟应了声,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他是话里有话。他迅速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事,有些狐疑不定。
说着闹着,足迹已绕过校园重新回到宿舍楼下,孔域再三确认没事才跟他分别。
“走了,明早记得滚去上课。”孔域按按他肩膀,说。
瞿引舟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走吧,孔老妈子。”
.
转身走进宿舍楼,瞿引舟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的途中没由地又想起任乔来。
或许孔域说的那个问题和烦恼,就是指的这件事吧。
说起来,他们分开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点开头像,点开对话框,点开键盘,少年的指尖却从此顿住。半晌,他滑动屏幕去看聊天记录,但没看几行便缴械投降,屁滚尿流地把手机重新塞进兜。
“呼,命运啊——”
电梯在一楼停下,瞿引舟走进去,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垂下了脑袋。